第158章 第158節 （1/4）

她很清楚，自己永遠都不會有諾亞那樣爲了保護他人而挺身而出的勇氣，她也很清楚，自己是個除了充當‘和事老’之外，毫無用處的大叔。

米莉亞曾經認爲，這樣其實也沒甚麼不好的，至少在這座魔女島之上，平穩的一板一眼的行動，總歸不會弄出來甚麼岔子，既然這樣的話，自己也不需要做出甚麼改變。

但事實卻是……幾乎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改變，哪怕是城崎諾亞那孩子，也早已經擁有了爲了守護他人而向前邁進的覺悟。

偏偏是那樣的諾亞，此刻卻躺在自己身旁，生命不斷從胸前的傷口中流逝。

是不是有哪裏搞錯了？諾亞她那麼努力地想要改變，她正在努力成爲更好的女孩……但爲甚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如果，如果真的要有人因此而死亡的話……那麼，也應該是自己這種一無是處的‘大叔’纔對吧……？

當佐伯米莉亞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手掌已經緊緊握住了城崎諾亞，那是近乎於本能一般，連佐伯米莉亞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宛如殉道者聖人一般的行爲。

自己的魔法或許……或許至少……也能夠做些甚麼，不是嗎？

啊……好痛——被子彈貫穿原來是這麼痛苦的事情……小榕，大叔我，我好害怕啊……好害怕你會不會嫌棄，大叔我的圍巾編的太醜呢……

在生命流逝到盡頭的最後一刻，米莉亞心中充滿了後悔——如果能更早一些開始找小娜學編織的話，是不是就親手能給小榕帶上那條圍巾了呢？

“於是，米莉亞她就這樣和諾亞交換了身體……但是，但是諾亞真沒用——”被交換的城崎諾亞強撐着從牀上起身。

“先別說話了諾亞！我給你注射一下退燒藥！”

“不，諾亞不想要辜負米莉亞的這份心意……交換的魔法似乎沒辦法在擁有着離開後繼續存續，所以……諾亞希望，希望能夠完成大叔的，完成諾亞自己的心願——”

城崎諾亞似乎已經意識到了甚麼，她強撐着從牀邊起身，在常榕的攙扶之下緩緩走到醫務室旁邊的一個桌子上，打開后里面裝着的是一坨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好看的‘圍巾’。

“米莉亞她一直想要給榕榕縫一個圍巾來着……看起來醜醜的對吧，就像是諾亞的畫一樣，但是，如果是榕榕的話，一定會很喜歡的，對吧？因爲榕榕可是榕榕啊……”

諾亞慢慢將圍巾套在常榕的脖子上，果然很難看，也不搭調，配色也有一種中老年人的掉渣感。

“還有一個辦法，諾亞……！可以依靠魔女化——”常榕緊緊握着圍巾，同時死盯着面前承載着兩份願望的少女。

“嗯嗯，諾亞已經不會擁有【禁忌】了喔……榕榕無條件喜歡着諾亞的畫作，諾亞真的很開心，而且這裏也不會有讓米莉亞害怕的互聯網不是嘛？”諾亞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着微笑。

曾經讓少女們避之不及的‘禁忌’，在這一刻反而徹底阻斷了少女活下去的可能性。

“更何況，榕榕‘討厭’魔女，諾亞也不希望榕榕再勉強自己呢。”

“我……我不喜歡你，諾亞，我一直都不喜歡你——你也好，大叔也是，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們！”

“嗯，諾亞和米莉亞也最喜歡榕榕了呢。”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兩個，自顧自的就去死，這算甚麼啊……我不可能原諒你們的！”

“諾亞和米莉亞也一定不會忘記榕榕喔。”

“諾亞，你是壞孩子……米莉亞是不懂風趣的死板大叔——”

“誒嘿嘿，諾亞確實是個壞孩子呢……如果可以的話，諾亞下輩子想要當榕榕的女兒喔，能夠偶爾父愛變質的那種。米莉亞一定也不在意吧……？”

諾亞笑着回應常榕的每一句話，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常榕脖子上的圍巾，接着取出一旁的鉛筆，在便籤紙上爲面前的少年進行素描，想要將他的那副樣子臨摹下來。

一時之間，醫務室內只剩下了沙沙的鉛筆摩挲聲。但逐漸的，鉛筆的聲音也逐漸減弱，最終徹底停下。

常榕脖子上的圍巾尾部還沒來得及收尾針線，幾根毛線很突兀地暴露在外，而便籤紙上諾亞一直心心念唸的人體模特素描，也還沒來得及將少年臉上的表情補充完畢。

佐伯米莉亞在最後時候的行動雖然沒能拯救下來任何人，但她卻用自己的魔法，了卻了兩名少女一直都沒能實現的小小願望，即便這些願望帶着一些殘缺。

已經……徹底不想思考了，無論是小雪，是魔女，還是自己的身體……甚麼都，不想要再去思考了。

失去奈葉香的時候，艾瑪的拼命哭訴讓常榕勉強取回了理智。

然而實在是太密集了，連續不斷的離別，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夠選擇站出來，能夠再繼續鼓勵大家‘不要放棄’了。

“我的魔法是——【死亡回溯】”

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二階堂希羅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出了自己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