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340節 （2/3）
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與冰上梅露露的關係是預備魔女之中最複雜的了吧。在‘第一集：老冰棍出世’前，其實常榕與梅露露就已經成爲了所謂的同伴。
只不過那時候自己作爲梅露露的‘同伴’並沒有能夠觸及她內心最深處的原罪，她自以爲是表達愛意的邀請，反而在種種巧合之下，成爲了讓自己甚至不願意回想的恐懼心魔。
那個時候的冰上梅露露，對自己來說是就連靈魂都試圖避諱的，絕對的傷口與禁忌。
後來，梅露露被小雪施加了遺忘的魔法，而她內心的柔軟之處也不支持她銘記那段經歷，這讓她成爲了只屬於‘聖子大人’的贖罪修女，卻不知究竟該爲何而贖罪。這份迷茫與不斷擴大的空洞最終徹底吞噬了她，讓她失去了面對自我原罪的勇氣，試圖用魔女殺手藥劑自盡作爲贖罪或者說逃避。
那個時候的冰上梅露露，對自己來說是必須要拯救，要矯正她這百年間親手犯下原罪的‘羔羊’。
而如今，梅露露在無意間闖入的隙間領域裏得到了諒解，爲那些老資歷們的冤魂親自獻上往生。與自己的錯誤和解，終於得到了不再哭泣，向前邁進的勇氣與覺悟。她不會再逃避自己的錯誤，也不會被自己的原罪壓倒無法喘息，她已經見證了自己殘虐而愚昧的一面，卻依舊渴望成爲真正屬於某個人的天使。
此刻安靜坐在身邊的冰上梅露露，對自己來說是一定要守護，會陪伴她直到見證她贖罪終焉的懵懂天使，無論她要經歷怎樣的審判，無論她揹負的十字架有多麼沉重，自己也依舊會守在一旁。
不過在那之前——
“說起來梅露露，明天如果儀式真的成功了，見到小雪以後，你也會……呃，跟其他人一樣嗎？”
感慨歸感慨，常榕可沒忘記自己來醫務室找梅露露的最重要原因。眼下新生代小資歷眼看要跟老資歷大魔女火併的架勢，被夾在中間的常榕必須得做點甚麼防止地球爆炸，或者自己被榨成兔幹。
“小雪是誰？”
“……”
梅露露歪頭賣萌可愛的表情讓常榕感覺都沒有必要進行這個話題了，這水母的腦子似乎就跟寶可夢技能槽似的，但是閃電耗子至少還能裝4個技能呢，怎麼梅露露這貨腦子裏的槽位只有一個啊，自己上位以後光速就把‘大魔女大人’給踹成路邊一條了。
“那，那個……我是在開玩笑啦。雪莉小姐經常跟我說不要太一本正經，而且常榕大人似乎更喜歡活潑俏皮一些的女孩，所，所以，我也有在努力……怎麼樣，感覺有趣嗎？”
梅露露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壞笑’表情，這水母雖然在魔女審判裏面沒少幹過出生事，但偏偏本身的性格又弄不出來甚麼腹黑搞事的樣子。
“……因爲刻板印象的問題導致完全沒覺得有趣，只覺得梅露露你真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嗚嗚嗚……”梅露露久違開啓水母形態開始掉小珍珠。
“總，總之，關於大魔女大人……說實話，我真的很糾結。”梅露露吸了吸鼻子，瞪着水汪汪的淺棕色雙眸看向常榕說道。
“大魔女大人和我……都做了很多很多錯誤的事情，即便有理由，但是錯誤本身並不能被因此掩蓋。一開始我甚至想過，乾脆和大魔女大人一起爆了算了——”
“你這種一言不合就自刎歸天的性格還是早點改一下吧……！！”常榕連忙阻攔梅露露，諾亞再怎麼說至少嗯造的是小甜水而已，梅露露一言不合是真會嗯造魔女殺手藥劑的。
“但是，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因爲我很笨，所以可能需要用更長的時間去思考纔行，不過……我終於想清楚了！”梅露露握緊雙拳，擺出一副認真又努力的可愛表情。
“大魔女大人曾經拋棄過我，雖然我並不怨恨大魔女大人，但是這份‘仇’果然還是得想辦法報答纔行……無論是爲了大魔女大人獻上一切，又或者是與大魔女大人一起邁向終結，在做這些事情前，都要先和大魔女大人把這筆賬算清楚，這樣纔是成熟的孩子應該做的事情對吧！”
“沒錯，梅露露。你的人生曾經是依附着小雪而存在的，不管小雪是否希望你這樣生活，但這個事實不會改變。但是沒有人能夠永遠依賴着他人，無論如何，總要與童年宣告訣別。而之後的人生，選擇的道路，那就是其他要考慮的事情了。”
常榕微笑着回應，梅露露能夠與小雪的這份關係做一個‘總結’，這份成長與覺悟，都令常榕感到驚喜。
“所，所以，我到時候一定會緊緊抱住常榕大人，一邊用從常榕大人這裏學來的技術不斷爲一點也不大的大魔女大人炫耀，一邊笑着細細訴說大魔女大人假死這段時間裏，我與常榕大人的點點滴滴前前後後裏裏外外——”
“結果你也是巴不得我死啊！”
梅露露嘰裏呱啦鋪墊半天，結果最後得出的結論跟其他預備魔女還是一個樣子……沒救了，人類文明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從蕾雅小姐和艾瑪小姐的反應來看，對那些角色塑造比較扁平的人強調我豐富的內心活動，似乎可以起到遠超預期的效果呢……比艾瑪小姐更平坦的大魔女大人想來應該會更加紅溫吧，呵呵……”
——這白癡水母參加了幾十屆魔女審判都沒有開智，結果這短短几天裏就無師自通學會最高效的殺人誅心手段了嗎！？冰上梅露露，恐怖的傢伙……！
果然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笨蛋，只存在沒找到自身賽道做無用功的人。隔三差五就把自己玩到處刑臺的丟人黑幕，沒想到如今能夠在別的賽道上進步神速。
“我，我也許沒辦法競爭過大家，但是至少我的這份心意，與大魔女大人‘訣別’的覺悟，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喔，常榕大人……！”冰上梅露露眼神無比堅定，從出生到此刻，她那過於平淡卻又歷經磨難的人生，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能夠讓她爲之付出生命去拼搏的覺悟目標，簡稱草飼聖子大人。
“^僿^呵呵，這就是青春嗎……”
常榕攤在病牀上，一邊享受着梅露露的頭部按摩，一邊釋懷地微笑。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真沒招了’。
如今本該最有可能與小雪同一陣線的梅露露都帶頭髮起華麗背叛了，我看這魔女島怕是真烷基八氮咯！
不過至少，常榕已經不會從如今的梅露露口中感受到曾經那股濃烈的厭世氣息了，她雖然依舊沒有確定當儀式結束真正與小雪談論正事時要如何抉擇，但從金髮修女眼眸中的光芒裏，常榕看到了她對於未來的渴望與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