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節 （1/4）

他的手指懸停在那個名字上，猶豫了許久。

要告訴她嗎？

哪怕只是一句“再見”？

腦海中浮現出醫院那一夜，她後退半步時眼底的驚恐。那是他無法跨越的鴻溝。如果現在發消息給她，也許只會讓她感到困擾，或者……出於禮貌的挽留？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想要的。

“呼……”

離長嘆一口氣，手指下滑，點開了那個總是叫他“離先生”、笑容像天使一樣的女孩的頭像——【毛利蘭】。

編輯短信：

＞ “小蘭小姐，當你看到這條短信時，我已經離開了米花鎮。感謝這段時間以來，你帶給風見亭的歡聲笑語。因爲個人原因，我決定去其他城市開始新的生活。很抱歉沒能當面道別。風見亭的後續事宜已經委託中介處理。”

寫到這裏，離頓了頓。

他看着不遠處正在檢票口等他的小哀，又想起那個總是假裝堅強、其實脆弱得像個孩子的女人。

他補上了最後一句：

＞ “雖然很冒昧，但請務必……照顧好你的母親。她的胃不好，記得提醒她按時喫飯，少喝濃咖啡。願你們母女幸福。”

＞ ——風見離

點擊發送。

幾乎是同時，從東京開往大阪的“希冀號”列車緩緩駛入站臺。

“離，車來了。”灰原哀回頭喊道。

“來了。”

他最後給有希子發了一個有緣再見的短信。

離關掉手機，甚至拔出了那張屬於東京的SIM卡，隨手扔進了站臺的垃圾桶。他想告別東京的一切。

隨着“咔嚓”一聲輕響，那張小小的卡片落入黑暗。

……

列車啓動。

窗外的景色開始飛速後退。高樓大廈、東京鐵塔、米花市政大廳……那些熟悉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車廂裏很安靜。

離打開便當盒，遞給小哀一雙筷子：“喫吧，雖然是速食的，但總比餓着肚子強。到了大阪，哥哥帶你去喫正宗的章魚燒。”

灰原哀接過筷子，卻沒有馬上喫。她側過頭，看着倒映在車窗玻璃上、離那張略顯疲憊卻依然英俊的側臉。

“真的不後悔嗎？”她輕聲問。

“後悔甚麼？”離挑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裏，味道很普通，甚至有點冷硬，“後悔離開那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他轉過頭，看着小哀，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真正屬於“風見離”的輕鬆。

“小哀，你知道嗎？以前在組織裏，教官說過一句話：‘當你在一個地方感到寒冷時，唯一的生存法則就是移動，去尋找熱源。’”

他伸手揉了揉小哀那柔軟的茶色短髮。

“我在東京凍僵了。所以，我要去個暖和的地方。”

灰原哀看着他，雖然那個笑容裏還有一絲逞強，但她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放下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