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節 (1/4)
小哀抬起頭,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眼神那麼溫柔,溫柔到彷彿能滴出水來。可是,這份溫柔裏,只有對“妹妹”的憐惜,對“家人”的保護,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男人看待女人的情愫。
在遇到風見離之前,小哀做夢都想擁有一個家,想擁有一個像姐姐一樣無條件護着她的親人。當風見離在那個雨夜把她撿回來,笑着對她說“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時,她曾以爲這就是她一輩子想要的全部。
可是人,總是貪心的。
當看着其他女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他表達愛意,可以與他在肢體上曖昧拉扯,甚至可以讓他感到痛苦和糾結時,灰原哀絕望地發現——她已經不滿足於只做一個被他護在羽翼下的“妹妹”了。
這種純粹的兄妹之情,曾經是她最貪戀的避風港,現在卻變成了囚禁她靈魂的牢籠。
她想以一個成熟女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也想獨佔他眼底所有的風景。
“謝謝哥哥。”
小哀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鼻尖的酸澀。她接過那個小碟子,嘴角扯出一個乖巧的、屬於七歲女孩的微笑。
風見離又叮囑了她兩句,便轉身走回了吧檯,繼續去應對和葉的嘰嘰喳喳和靜華那隱祕的注視。
小哀看着他的背影,握着銀色小叉子的手微微發顫。
如果繼續用“灰原哀”的身份留在這裏,她這輩子都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最終被其中一個女人奪走。
‘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冰藍色的眼眸裏,屬於小女孩的脆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那個曾經在黑衣組織裏冷酷、理智的天才科學家——宮野志保的決絕。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夜色,目光彷彿穿透了五百公里的距離,投向了那個危機四伏的東京,但那裏有阿笠博士的實驗室。
解藥,必須要加速研製解藥。
哪怕只是臨時的,哪怕只有二十四小時,哪怕要冒着被琴酒發現、死無葬身之地的風險。
在組織裏的日子,她沒有一天是快樂的,沒有一天是爲自己而活的,只有見到姐姐,她才能感受到家人的溫暖,但姐姐已經走了,她不想連離也失去。
她必須要變回宮野志保。她要用自己真正的身份,堂堂正正去見他一面,去吻他一次,去真正地、爲自己活一次。
第77章 “吻”
(本作所有角色均成年!!灰原哀一直是成年人!!!)
清冷的月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像是一把銀色的利刃,斜斜地切開了一室的昏暗,最終柔和地打在粗糙卻潔淨的榻榻米上。但這一切都無法掩蓋近在咫尺的,風見離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
那是屬於一個讓人無比安心的男人的呼吸頻率。
灰原哀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一絲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惺忪,反而在月光的折射下,透着一種清醒到近乎殘酷的明亮。
她並沒有動,甚至連最輕微的指尖蜷縮都剋制住了。因爲此刻,她正被風見離安穩地護在懷裏。男人的手臂虛虛地環着她小小的肩膀,掌心溫熱地貼在她的背脊上。那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
隔着單薄的棉質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驚人溫度,以及那沉穩、有力、一下又一下跳動着的心跳聲。那心跳聲順着她的骨骼,一直共振到她的靈魂深處。
明明離得這麼近。近到她只需要微微抬眼,就能數清他光潔下頜上冒出的點點青色胡茬;近到她能毫無阻礙地聞到他身上那股獨有的、混合着淡淡海鹽皁香與白天在廚房裏沾染的煙火氣的安心味道。
可是,又真的好遠。
灰原哀的眼神逐漸黯淡下來,眼底的光芒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抽乾。她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雙白皙、稚嫩、甚至連骨點都不明顯的小手上。
不管她擁有多麼成熟的靈魂,不管她有多麼瞭解他微笑背後隱藏的孤獨,在這個叫風見離的男人眼裏,她永遠只是那個在雨夜裏被他撿回來的、需要被疼愛和保護的“妹妹”。
最近這段時間,哪怕她甚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坐在吧檯角落的高腳凳上翻看時尚雜誌,可是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哀愁總在她的眉間停留。小哀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對外人豎起了比以往更高更厚的冰牆,或許只有在風見離面前,她纔會勉強開口,給出一點微弱的回應。
“灰原哀……”
她在心底無聲地、苦澀地咀嚼着這個自己爲自己取的名字。哀,悲哀的哀,哀愁的哀。難道真的註定了她一生的命運嗎?
註定了她只能像見不得光的暗夜幽靈一樣躲在黑暗裏,以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妹妹”的身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深愛的男人,在經歷過迷茫與掙扎後,最終走向另一個女人的身邊,與別人牽手、擁吻、共度餘生?
一滴壓抑了太久的、晶瑩的淚珠,終於不堪重負地順着她的眼角滑落。淚水劃過臉頰,留下一道冰涼的淚痕,最終悄無聲息地滲入散發着陽光氣息的枕頭裏,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