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警告 （1/2）

警告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莉莉瞬間瞪大了她的眼睛，充滿了好奇。她稍微皺起眉，努力思索着自己知道的字詞的含義：“麻……雞？” 她下意識地重複，顯然對這個陌生的稱呼感到困惑。思索一番後，嘆着氣放棄，而是更加緊貼着我。

佩妮的反應則截然不同。她先是茫然，隨即像是被這個帶有明顯“區分”甚至可能隱含貶義的詞刺了一下。她的小臉微微漲紅，眉頭緊緊皺起，抓着我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冒犯的警惕。

原本因爲金髮女士的外表符合審美而產生的那一絲好感估計都沒了。我能看到佩妮在抿嘴，蠢蠢欲動。好吧，這位小姑娘仗着我在身邊開始有點不怕人了。

“巫師？”我說。

“麻雞”這個詞語意思與“麻瓜”相同，至於爲甚麼會有區別，那就要問歷史了。

金髮女士聽到我的反問，尤其是我故意換了個腔調後，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她嘴角牽起一個極淡、幾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算是默認。接着，她動作流暢地從米色風衣的內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皮夾，打開，向我們展示夾層裏一枚小巧精緻的銀色徽章。

徽章上面鐫刻着繁複的星條盾牌環繞魔杖的圖案。

“美國魔法國會，傲羅辦公室，初級探員，伊莎貝拉·科爾。”她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目光落在我身上，“方便的話，女士，我們需要談談。關於你在快餐店內，對一名‘麻雞’物品施放的那個……相當有創意的漂浮咒，以及，”她的視線掃過一臉懵懂的佩妮和恍然大悟的莉莉，“確保未成年巫師在非魔法密集區域的行爲規範。”

哦，遇上了一個小麻煩。

佩妮和莉莉在我身邊緊張起來，我安撫她們，朝她們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好的，兩位小姐，我們應該是要去‘當地特色景點’去逛一圈了。佩妮和莉莉被我逗笑。

伊莎貝拉·科爾對我口中的特色景點眉頭一皺，剛想要開口，但是被我打斷：“好了，伊莎貝拉·科爾女士，麻煩你爲我們帶路了。”

·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穿着講究，衣服乾淨的男士。他戴着一副眼鏡，低着頭一手拿筆一手拿着魔杖在半空揮舞。隨即房間裏的燈光打開，風扇轉動，而我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試圖壓制我。

“女士。”他終於擡起頭，用筆尖點了點桌面上那份卷宗，顯然對我之前的回答很不滿意，語氣帶着公事公辦的刻板，“你是說，你帶着一位還未成年的巫師，”他瞥了一眼旁邊的記錄，“莉莉·伊萬斯小姐，和一個……麻雞，”他似乎對這個詞也帶着點生疏的彆扭感，“只是出來旅遊？”他刻意加重了“只是”兩個字，充滿了懷疑。

“當然。”我坐姿放鬆，語氣坦然，“如果你要問我的確切目的，那就是旅遊。先生，現在是暑假時間，教師和學生的法定假期。”我提醒他時間點的重要性。

他乾咳了一聲，似乎被我的理直氣壯噎了一下，想要繼續追問細節。“那麼，關於這兩位小姐的身份……”

我打斷他，糾正：“而且先生，是莉莉·伊萬斯和佩妮·伊萬斯。請稱呼她們的名字，或者至少是伊萬斯小姐。她們不是物品。”

“甚麼？”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口中的名字。他說：“咳，好的。莉莉·伊萬斯小姐和佩妮·伊萬斯小姐。但這個組合……在魔法旅行記錄中並不常見。爲甚麼你會帶着佩妮·伊萬斯小姐一起？”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探究，“她顯然不具備魔法能力。

“因爲她們是親姐妹。”我回答得理所當然，“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的補充條款我記得很清楚：它從未規定需要對巫師家庭中已知情的非魔法成員（即麻瓜或麻雞）刻意隱瞞巫師世界的存在，尤其是在監護人明確知情並同意共同生活或旅行的情況下。伊萬斯夫婦，她們的父母，完全知情並委託我照顧她們姐妹倆度過暑假。這難道不正常嗎？”

“嗯...是的。”對面的工作人員被我用條例堵了回來，顯得有些語塞，只能含糊地承認了這一點。他在卷宗上又快速寫了幾筆。

“所以，我帶着莉莉和佩妮一起旅行是個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因爲是我在快餐店裏使用了魔法，我可以承認。但是保密法裏說的是不在麻瓜面前，哦，你們的麻雞。在他們面前使用魔法，在快餐店裏並沒有任何人看到我使用魔法，除了科爾探員。”

“這並不能說明沒有人看到你使用了魔法，女士。”對面的工作人員說。“你要知道在麻雞面前使用魔法被看見的話，對社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我使用了混淆咒。”我平靜說道，順便擡手看了看我手腕上的手錶。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也不知道莉莉和佩妮怎麼樣。

“甚麼？”工作人員問。

“在使用漂浮咒前，爲了防止被看到我使用了混淆咒。普通人看到後也會認爲眼睛產生了重影。這個咒語疊加在我的目標咒語之上，作用於可能無意間瞥見魔法微光的普通旁觀者。它不會消除記憶，但會讓他們的大腦對那一瞬間的‘異常’產生合理的、符合麻雞認知的誤解——比如光線折射產生的重影、自己眼花了一下、或者乾脆忽略掉那微不足道的‘閃光’。因此，除了擁有魔法抗性、正在運行公務且高度警覺的科爾探員本人之外，我確信沒有任何一個麻雞真正‘看見’或‘意識到’那是魔法。科爾探員的目睹屬於官方內部知情範疇，不構成對《保密法》的實質違反。”

工作人員沒有回答我，而是低下頭寫字。過了一會，他才擡頭：“我需要將你的陳述和辯詞向上級報告並進行魔法回溯驗證。請你在此耐心等待，女士。”他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等等，”我叫住他，“我想問一下，莉莉和佩妮現在在哪裏？你們對她們做了甚麼？她們只是孩子。”

只是簡單的例行詢問和等待而已，女士，在另一位探員的陪同下。這是標準進程，確保她們安全並瞭解一些基本規則。”他回答，“不會對她們造成任何傷害。”

確實應該是沒做甚麼，不然我在兩姐妹身上的放着的防禦魔咒應該就會直接把這個地方小炸一下。我朝他笑了笑，而對面不明所以但是禮貌回笑。

等正式通知下來，工作人員把警告的單子遞給我，讓我在上面簽字。“女士，如果下次還被抓住的話，你就要在我們這裏度過你和孩子們的假期了。”他提醒我道。我點了點頭，利落地在上面簽上我的名字。

也不知道這個名字能不能查到。

我出門時，看到伊莎貝拉·科爾彎着腰在安撫焦躁的佩妮，莉莉挽着佩妮的手臂，警惕看着她。在我看來，她幾乎要炸毛了。我放鬆了一下身體，出聲：“嗨~”

這一聲如同解除了定身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