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六年級

六年級

暑假結束，莉莉正式成爲一個六年級生，而佩妮也將度過她在學校的最後兩個學年。霍格沃茲特快又承載了一批新生。他們穿梭在車廂走道里，滿眼都是興奮和好奇。我看着那羣孩子，也想起了當初莉莉第一次踏上這倆列車的時候。但現在，這個小女孩已經成長，坐在列車裏面對朋友侃侃而談，分享生活裏的趣事。

莉莉似乎變了，她長得更高更漂亮更自信；又似乎沒變，依舊是樂觀的，大方的，善良的。那麼其他人呢？

六年級開始，我發覺波特似乎成熟了一點。

他們那著名的四人組不再在走廊裏公然與斯內普針鋒相對，至少，不在我眼皮子底下。那些幼稚的惡作劇和刻意的推搡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當然，我也懷疑他們將那些針對轉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某些不會輕易被教授扣分的角落。

有天下午，我抱着批改到一半的作業穿過門廳，恰好看見波特獨自攔住了莉莉。他臉上不見了往常的飛揚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近乎低聲下氣的懇切。

我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他微微低着頭，語速很快，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誠懇。莉莉抱着書，起初表情還有些僵硬，但最終，她像是被他的真誠打動，輕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卻不再尖銳的神情。看來，波特這番道歉是被接受了。

只是，莉莉與斯萊特林那位的斯內普關係依舊很僵。在人來人往的禮堂，我時常能捕捉到一道來自斯萊特林長桌的陰鬱而專注的視線，穿過喧鬧的人羣，牢牢鎖在格蘭芬多那個紅髮女孩身上。

那目光復雜得難以形容，混雜着不甘、怨憤，或許還有一絲被深深掩藏的後悔。可惜，被注視的人似乎有所察覺，卻始終不曾回頭看一眼。

除此之外，日子倒也還算平靜。我的古代魔文課上有幾個拉文克勞學生展現了驚人的天賦，這讓我倍感欣慰。我想着，在我離開後，賓斯教授或許一段時間後不用再次接受成爲這門課程的教授。

一切都顯得那麼日常，只是不知爲何，我的內心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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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藥提升課上，一劑活地獄湯劑成了他別出心裁的小小測試。

這並非正式的教學內容，更像正式開宴前一道精巧的開胃菜。他那雙平時看起來笑意滿滿的眼睛通過圓框眼鏡，莫名有點犀利。他笑眯眯地掃過教室裏這些特意選拔出來的學生。由於是提升課，依舊嚴格按照了學院來安排區域。今天是格蘭芬多與赫奇帕奇一起。

莉莉站在最前面，她的搭檔是赫奇帕奇的一位女生。波特和西里斯站在她們後面，很是安靜。彼特沒選上，盧平的搭檔也是一位赫奇帕奇的。

“來吧，孩子們，”他圓潤的嗓音在瀰漫着草藥清香的教室裏迴盪，“讓我們看看你們的手是否還記得這個老朋友的操作規程。材料在儲藏櫃裏，請便。”我作爲課程很少的教授，偶爾會客串一下其他課堂，畢竟閒着。所以，斯拉格霍恩教授常常會邀請我當個助手。

不過，他還是常常一邊誇讚我的天賦一邊挖掘我是怎麼知道那麼多種魔藥，甚至有一些並沒有被記載。

坩堝旁很快響起細微的動靜。雖然O.W.L.考試成績單上那個耀眼的“O”或堅實的“E”早已說明了他們的理論基礎，但斯拉格霍恩教授心裏自有一套評判標準。他看的不僅僅是成品的清澈度與蒸汽的形態，更是那份近乎本能的手感，還有在等待藥劑由深轉淺那一瞬間，那份沉得住氣的耐心。

莉莉的動作流暢而專注，如同一場精彩的表演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復刻。斯拉格霍恩在她們身邊停留的時間稍長，讚許地點着腦袋。

而當他的目光掠過其他幾個手忙腳亂、甚至讓坩堝裏冒出不該有的橙黃色煙霧的學生時，那笑容依舊和藹，只是他有意無意的繞過了那幾個學生。

這堂課，從這一刻起，已經開始了。

我對於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評判不置可否。只是在學生們出錯的時候，上前輕聲提醒。畢竟我和他，兩位教授都並不希望學生進了醫療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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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在空的房間裏，斯拉格霍恩教授親自舉辦一個小小的聚會。他會邀請他看重的學生以及熟識的教授，他會熱情地邀請我品嚐他新收藏的蜂蜜酒，而裏德爾教授則會坐在他對面，臉上掛着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的笑容，偶爾與我視線相接，也只是禮貌地微微頷首。

幾杯蜂蜜酒下肚，我們退到相對安靜的角落休息。他紅光滿面，話匣子打開，自然而然地又聊起了他最鍾愛的魔藥話題，不知不覺間，便開始如數家珍地誇耀起他那些“收藏品”般的學生——這個才能多麼出衆，那個家世何等顯赫，未來影響力不可估量。

然而，酒意朦朧中，他的語調漸漸染上一絲真正的、不摻雜功利色彩的懷念。他微微晃着酒杯，眼神放空，彷彿穿透了時光。

“啊……說到天賦，我印象最深的，還得是德里克那孩子。那是十幾年前，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怕驚擾了某個美好的幻影，“天賦真好，是真的好。但讓我真正記住他的，倒不全是那些完美的魔藥作業。”

他側過頭，聲音壓低了些，帶着分享祕密般的親暱：“是一次普通的聚會，對，很普通。那孩子大概喝得有點多了，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撞倒了那座高高的香檳塔。”

他用手比劃着，彷彿那驚險的一幕就在眼前。“你是沒看到，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以爲要釀成一場災難，酒水和玻璃杯碎一地，有人甚至要驚叫出聲，可就在那一瞬間！”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亮了起來，帶着純粹的欣賞：“卡倫他甚至沒用魔杖！就那麼一擡手，彷彿只是下意識的一個動作，所有傾瀉的香檳、下墜的酒杯，就那麼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然後，那些酒，那些杯子優雅地，穩穩地向着遠離他的方向飄去，彷彿那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演出。”

他模仿着打了個響指，臉上洋溢着與有榮焉的驕傲：“接着，他就那麼‘啪’地打了個響指。懸浮在空中的香檳和酒杯，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徐徐地飛落到在場每一位賓客的手中，一滴未灑，一杯未碎。”

“而這一切，他！卡倫，他只是坐在地上笑着，就像是做到這一切是那麼簡單自然。他甚至拿起了一杯在他身邊的酒杯，向我示意，說——”

【致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長嘆一口氣，他不再說話，只是默默抿了一口酒，“只是天妒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