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髮卡 （1/2）

髮卡

科馬克繼續賴在客廳的沙發上，尋找着放着恐怖片的電視臺。我沒再打擾他，身影悄然融入夜色，熟門熟路地飄向了哈利的窗口。

哈利臥室的窗戶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像是檯燈還亮着。我輕輕敲了敲玻璃，幾乎是下一秒，窗內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窗戶被猛地拉開，哈利站在那兒，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夜晚的寒風立刻灌了進去，他只穿着一件不算厚的舊睡衣，單薄的身體忍不住打了個明顯的寒顫。我這才注意到，他光着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甚至沒穿襪子。

他的牀腳邊，放着一隻小小的襪子。那襪子的樣式很奇特，針腳歪歪扭扭，顏色也不均勻，一看就是自己笨拙地織出來的，絕非商店裏能買到的成品。它放在那裏，增添點聖誕節的氛圍。

“艾莉！”他壓低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興奮，彷彿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他轉身快步走到牀邊，從枕頭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彩色紙包好的東西，然後又跑回窗邊，塞到我手裏。

“聖誕快樂！”他小聲說，綠色的眼睛裏閃爍着期待的光芒，臉頰因爲寒冷和激動微微泛紅。

藉着窗內透出的微弱燈光，我拆開了那份用報紙仔細包好的禮物。

裏面是一個做工精緻的髮卡，金屬的底託上鑲嵌着幾顆細小的淡藍色碎寶石，在夜色中流轉着溫潤的光澤。這絕不是便宜貨，一看就花了不少錢。髮卡下面，還整整齊齊疊放着一條小小的，用同樣毛線織成的圍巾，尺寸正適合我這個“小孩子”的形態。

哈利有些緊張地看着我的反應，小聲解釋道：“我……我跟佩妮姨媽去購物的時候看到的。它……它和你手上的戒指，我覺得很配……”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擔心這份禮物過於貴重，會讓我爲難。

我心裏一時五味雜陳。這孩子，自己用着零碎的毛線，穿着不保暖的睡衣，卻在給我挑選禮物時如此慷慨。不過我低下頭看了我一眼我的兩隻手，上面光禿禿一片，連個戒指的影子都沒有。我沒說出來。繼續把話題聚焦在聖誕禮物身上。

如果可以我簡直想把他舉起來，然後豪邁的指着外面說你看到的一切地盤我都送給你！

我抿着嘴，將髮卡遞還給他，然後轉過身，背對着他，微微低下頭。“幫我別上，好嗎？”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湧出欣喜。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髮卡，手指輕輕地將它別在了我鬢邊的頭髮上。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我。

“好看嗎？”他別好後，略帶忐忑地問。我轉回身，對着窗玻璃模糊的倒影看了看。髮卡上的淡藍碎星在夜色中很明亮。我點了點頭，由衷地說：“很好看。謝謝你，哈利。”

然後，我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包手工餅乾和一個包裝好的小盒子遞給他。“給你的，聖誕快樂。”

哈利接過禮物，臉上綻放出無比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屋外的寒風被窗戶隔絕了，小小的臥室裏只剩下哈利披着被子和我手舞足蹈講故事的身影。故事告一段落，氣氛變得鬆弛而溫馨。我看着他被檯燈光暈柔化的側臉，想起他剛纔關於髮卡的話，便隨口提起，帶着點玩笑的意味：“說起來，你怎麼會注意到我手指上有戒指？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忽略它。”

哈利擡起頭，表情很是理所當然，甚至帶着點“這難道不是明擺着的嗎”的詫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到了啊，”他語氣肯定，沒有一絲猶豫，“在鞦韆旁邊你伸出手的時候，還有你伸手接住杯子的時候。它一直都在那裏，閃着一點綠光。”

一直都在？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種微妙的違和感爬上心頭。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那裏空空如也。皮膚上沒有任何佩戴過飾物的痕跡，更沒有他所說的“綠光”。

“哈利，”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的手上……甚麼都沒有。”

“有的！”哈利有些急了，彷彿我的“看不見”是對某種確鑿事實的否定。他披着被子，湊過來，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右手。他的指尖暖呼呼的，輕輕點在我食指的指根處。“就在這裏！你看，這裏有一圈小小的銀色花紋……咦？”

在他的手指觸碰並指明那個位置的瞬間，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彷彿一層無形的薄紗被悄然掀開，又像是聚焦模糊的視線驟然清晰，一枚戒指的輪廓，由虛幻到凝實，緩緩地自我指尖浮現出來。一個很樸素的戒指，沒有任何裝飾物，只有一圈小小的花紋。

我知道那是甚麼花紋，是我的名字轉變而成的。

正是那枚小木屋鑰匙的戒指，由湯姆·馬沃羅·裏德爾給我的，我自己二次打造的那枚戒指。

它一直就在這裏。無聲無息，如同它本身的存在一樣，依附於我，卻在我的認知裏被徹底消失了，直到哈利如此肯定地用手指將它“點”了出來。

我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收回了手，難以置信地看着那枚此刻無比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其重量和微涼觸感的戒指。

在哈利指出來之前，我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不是忘記，而是某種力量，或者說這戒指自身的特性，讓我“忽略”了它，如同呼吸般自然，以至於它成了我感知裏的盲區。

哈利看着我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他也愣住了，似乎不明白我爲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艾莉？”他小聲喚道，帶着一絲不安，“你……你看不見它嗎？”

我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綠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可以看見。”我撒了謊。哈利對這個沒有太在意，而是很好奇地問我這個來歷。我說這是個鑰匙。爲了滿足哈利的好奇心，我本來打算摘下來給他看，但是我——

摘不下來。

是的，摘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