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的主人 （1/2）

他的主人

等我清醒的時候，我發現我被關進了一個小小的透明瓶子裏。四周是堅硬的、帶着微弱弧度的玻璃壁，將我活動的空間限制在方寸之間。瓶子外面是模糊晃動的人影和昏暗的光線。

我剛試圖移動，瓶子就輕微地晃了一下。幾乎是同時，那個冰冷嘶啞的聲音，帶着一絲令人牙酸的聲音，響了起來而且直接鑽進我的意識裏：“她醒了……奇洛……去看看我們的‘客人’。”

奇洛的身體順從地轉過身。他那張原本顯得懦弱而神經質的臉，此刻混雜着恐懼和一種詭異的諂媚，朝着瓶子湊了過來。他的鼻尖幾乎要粘貼玻璃，溫熱的呼吸在瓶壁上呵出一小片白霧。

我嚇得整個身體緊緊貼着遠離他的那一側瓶壁，縮成一團。突然放大的臉實在是令我不適。

奇洛的眼睛在瓶子裏茫然地梭巡，他的眼神是渙散的，顯然並沒有真正看到我。

“主……主人，裏面……裏面甚麼也沒有啊……”他結結巴巴地彙報，聲音裏帶着慣有的顫抖。

“蠢貨！”後腦勺的聲音不耐煩地斥責，“用我給你的力量去‘看’！集中精神！”

奇洛渾身一激靈，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他還是依言努力集中注意力。他的目光不再漫無目的地移動，而是開始凝聚，彷彿在調整焦距。終於，他的視線緩緩地，不確定地，定格在了我所在的方向。那眼神裏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看……看到了……一團模糊的光？”他不確定地說。“哼，這就對了。”後腦勺的聲音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酷，“現在，告訴她，告訴她我們是如何發現這隻躲在陰影裏的小老鼠的。讓她死個明白，也好讓她安分一點。”

奇洛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對着我的方向，聲音依舊發顫，但話語的內容卻讓我恨不得穿回到那個時間裏，給奇洛一個魔咒：“主……主人早就發現你了……就在破釜酒吧，第一次見到波特那小子的時候……”他的眼神因爲回憶而顯得有些飄忽，“主人說，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東西。”

我不是東西，謝謝。

我動了動嘴巴，但沒出聲。

“本來……主人並不想理會你。”奇洛繼續說着，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近乎討好的笑容，彷彿在向他的主人表功，“一個微不足道的幽靈？或者別的甚麼？無關緊要。”

“但是……你太不知死活了！”他的語氣突然帶上了一點狐假虎威的兇狠，“你總是和波特形影不離！你靠他太近了！這妨礙了主人的計劃！”

最關鍵的話，由那個嘶啞的聲音親自接了過去，帶着一絲探究和毫不掩飾的利用：“而且，我發現靠近你，奇洛這具軟弱身體所承載的我的靈魂……力量的恢復，似乎加快了一絲。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你很特別，小...東西。”他惡劣的笑了幾聲，就像是知道我在反駁他的話。

奇洛立刻點頭如搗蒜：“是，是的！所以……所以我們設計抓住了你。那條走廊被主人提前佈下了咒語……一個專門爲你準備的小小的陷阱。”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着恐懼和得意的笑容，那張大臉在瓶壁上扭曲變形。“現在，你跑不掉了……你得……你得幫主人恢復力量……”

“不！”我幾乎是尖叫着在意識中吶喊，聲音在狹小的瓶子裏撞擊迴盪，“我絕不會幫你！”

奇洛顯然聽不見，或者說根本不在意我的拒絕。他下意識地側着頭，彷彿在傾聽來自自己後腦勺的無聲指令。隨即，他抽出魔杖，對準了瓶子，嘴脣蠕動，似乎想要念出某個咒語。

“鑽心剜……”他剛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從奇洛的喉嚨裏迸發出來，但這聲音並非源於他自身，更像是他腦後那個存在感受到的極致痛苦通過他的身體宣泄而出。奇洛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魔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起身子。

“蠢貨！停下！”後腦勺的聲音尖銳而憤怒，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這很熟悉，我在哪裏見過......強行施加惡咒會反噬到我！”

瓶子裏，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奇洛的痛苦模樣和伏地魔氣急敗壞的聲音讓我明白，他們似乎無法直接用黑魔法傷害或控制我。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僵局。奇洛癱在地上粗重地喘息，後腦勺的聲音也沉默了下去，只有那無形的怒火在空氣中燃燒。

過了好一會兒，後腦勺纔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平靜，但底下壓抑着更深的暴戾：“看來……普通的辦法行不通。奇洛，看好她。我必須弄清楚，她身上究竟藏着甚麼……以及，她到底是誰。”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粹的惡意。

“現在，轉過來。讓我看看你。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能讓我感到痛苦的東西，長着一副怎樣的面孔。”

奇洛掙扎着爬起來，臉上毫無血色。他顫抖着雙手，捧起了瓶子，然後，在後腦勺的指令下，他開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扭轉自己的脖子。

那景象恐怖至極。一個活人的頭顱，正以一種違背生理結構的方式，一點點向後旋轉。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奇洛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但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最終，他的後腦勺完全轉到了正面。

包裹着頭部的厚重圍巾被無形的力量解開，滑落下去。然後，我看到了。

在那原本該是後腦勺的地方，嵌入了一張臉。那張臉的顏色像死人一樣蒼白，彷彿從未見過陽光。皮膚薄得像蠟，緊緊包裹着下面的骨骼。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紅通通的，像燃燒的炭火，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十分殘忍。眼睛下面，沒有正常人高挺的鼻樑，只有兩道像蛇一般細長的，不斷開合的縫隙，充當着鼻孔。

巨大的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讓我瞬間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哼，”一聲冰冷的、帶着明顯厭惡的冷哼直接在我意識中響起，“一張令人討厭的臉……脆弱，平庸，十分醜陋。”

這很不禮貌，對一個女孩子的面容評價爲十分醜陋。於是恐懼之下，一股莫名的怒氣衝了上來。我下意識地在意識裏反駁：“你才醜！你是我見過最可怕、最醜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