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多比 （1/2）

多比

週末的比賽如約而至。

這幾天，哈利緊張得幾乎沒睡好，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喫早飯時，他拿着叉子無意識地戳着盤子裏的煎蛋，眼神發直，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那片綠茵場上。

“放輕鬆，哈利，”我忍不住開口安慰他，“這比你打魁地奇比賽要簡單多了，至少你的雙腳是穩穩踩在地面上的。”

哈利嘀嘀咕咕，像以前一樣跟空氣講話，佩妮讓他端着盤子離開餐廳。這時候，他才低聲對我說：“這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較，艾莉。魁地奇……那是魔法，是掃帚。可這是足球，是……是達力！”他痛苦地瞥了一眼餐桌旁正把培根塞滿整張嘴的表哥，“而且，我們根本沒甚麼像樣的配合。”

他說得沒錯。這幾天的“合練”簡直是一場災難。達力根本聽不懂戰術，只想着自己帶球橫衝直撞，好幾次差點把科瑞撞飛。艾瑪試圖跟他溝通，結果往往以達力抱怨“跑得太累”或者索要“額外獎勵”而告終。整個隊伍，全靠哈利、科瑞和艾瑪三個人之間原有的默契在苦苦支撐。

與哈利的焦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達力那沒心沒肺的坦然。他依舊大喫大喝，對即將到來的比賽似乎毫無負擔，甚至還在餐桌上大聲宣佈，等他贏了那雙寶貝球鞋，要穿着它們去學校好好炫耀一番。弗農姨父響亮地附和着，拍着達力的後背說“好樣的，我的小夥子”，佩妮姨媽則微笑着給他又添了一大勺土豆泥。這其樂融融的景象，更反襯出哈利的坐立不安。

比賽前夜，哈利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被子被他擰成了一團。月光通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我能看到他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嘴裏無聲地念叨着甚麼，大概是在模擬明天的跑位和傳球。

“睡吧，哈利，”我輕聲說，“養足精神才能打好比賽。”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但身體依舊緊繃。

我沒有再勸。因爲此刻，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另一件事上。那個偷信的小偷，今晚大概就能知道他是誰了。但是...

我回頭看了一眼睜着眼睛的哈利，如果今天抓到的話，是要留在明天比賽結束後再告訴哈利嗎？我怕會打擾到哈利的休息。

“今天晚上會抓到那個小偷。”我說，哈利翻身，瞪大了眼睛。“你想要看到嗎？我怕打擾到你，你明天要比賽。”

“沒關係，艾莉。反正我現在睡不着。”哈利說。

於是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外面月色正好。我深吸一口氣，將準備好的第四封“誘餌”信件綁在了貓頭鷹腳上。這封信上，我加了最後一種魔藥，這會讓收信人聞到後，會里面僵硬身體一分鐘。

“去吧。”我低聲說，輕輕推了窗框一下。貓頭鷹無聲地滑入夜色，朝着女貞路4號的方向飛去。

我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貓頭鷹越來越近……就是那裏！和之前幾次一樣，在它即將飛越德思禮家花園柵欄的瞬間，它又消失了。

“咔嚓”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這告訴我魔藥起效了。

我立刻來到了那邊，但那裏空無一物。但我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就藏在眼前這片空間的“後面”。我伸出哈利借我的魔杖，對準那片看似普通的空氣，說：“原形立現！或者，你想嚐嚐我的魔咒？”

空氣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般盪漾起來。一個瘦小的，有着蝙蝠般大耳朵和網球般大小綠眼睛的身影，哆哆嗦嗦地顯現出來。它身上穿着一件髒兮兮的舊枕套，正用細長的手指驚恐地捂着臉。

我一把抓住了這個罪魁禍首——一個家養小精靈。

顧不上細問，我立刻帶着這個不斷掙扎，嘴裏發出嗚咽的小傢伙，來到了哈利的臥室。我們出現的動靜不小，加上那小精靈細聲細氣的尖叫，直接把牀上正在爲比賽煩悶的哈利嚇得跳了起來。

“梅林啊！艾莉！這是……甚麼東西？！”哈利驚魂未定地指着突然出現在他房間裏的古怪生物，順手抄起來放在牀頭的一本書。

那個小精靈看到哈利，巨大的綠眼睛裏立刻湧出淚水。它“咚”地一聲把腦袋狠狠撞向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把我和哈利都嚇了一跳。

“哈利·波特！”它用一種尖銳且痛苦的聲音哭喊道，一邊繼續用頭撞着地板，“多比……多比終於見到了您！偉大的、仁慈的哈利·波特！”

哈利徹底懵了，他看着我，又看看這個自稱多比的小精靈，完全搞不清狀況。“你……你是誰？你爲甚麼在這裏？還有……”他猛地想起那些信件，聲音帶上了怒氣，“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信？！”

多比擡起撞得通紅的額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是多比！是多比做的！”它哽咽着，聲音充滿了自責和一種奇怪的恐懼，“多比截下了哈利·波特所有的信！多比……多比必須這麼做！是爲了保護哈利·波特！”

“保護我？”哈利難以置信地重複，他的眉頭緊緊皺起，“你偷走我朋友的信，讓我以爲他們忘了我，這叫保護我？！”

多比用力點着頭，大耳朵啪嗒啪嗒地扇動：“哈利·波特不能回到霍格沃茨！今年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非常危險！多比……多比知道！多比必須阻止哈利·波特回去！”它說着，又要把頭往地板上撞。

可怕的事情？發生在霍格沃茨？

“多比，”我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蹲下身與它平視，“你說霍格沃茨有危險，到底是甚麼危險？誰策劃的？你必須告訴我們具體理由。”

多比那雙巨大的綠眼睛裏瞬間充滿了更深的恐懼，它用力搖着頭，耳朵像破布一樣甩動。“多比不能說！多比是壞精靈！多比已經說了太多！”它尖聲叫着，又開始用頭狠狠撞向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壞多比！多比背叛了主人！多比該懲罰自己！”

“不，多比，停下！”哈利焦急地低喊，試圖去拉住它，但小精靈的力氣大得驚人。

這自我懲罰的動靜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果然，沒過幾秒鐘，走廊外就傳來了沉重而憤怒的腳步聲。

“波特！”弗農的咆哮聲如同雷鳴，伴隨着拳頭重重砸在門板上的聲音，幾乎要把門板震碎，“你這小子在裏面搞甚麼鬼？！弄出這些令人噁心的、砰砰響的怪動靜！我警告你，立刻給我安靜下來！否則我讓你和那隻該死的貓頭鷹一起滾到碗櫥裏和蜘蛛待着！”他以爲這些聲音是海德薇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