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代課 （1/2）

代課

第二天清晨，格蘭芬多塔樓是被羅恩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寧靜的。

“斑斑不見了——！”

我正蜷在公共休息室最角落的絨布沙發裏，一本書蓋在臉上擋光。羅恩的哀嚎穿透厚重的橡木門，緊接着是納威迷迷糊糊的安慰、迪安被吵醒的嘟囔，還有西莫試圖分析“老鼠會不會掉進馬桶”的荒唐猜測。至於我爲甚麼聽得那麼清楚，是因爲我放在哈利身邊用來緊急聯繫的小玩意被突然打開了。我想是哈利幫忙找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

書本下的黑暗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打破。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扒着沙發靠背，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帶着心照不宣的壞笑湊到我面前。我有點後悔晚上幹了兩瓶顯形藥水。

“聽見沒？我們的小弟弟正在爲他的‘忠實夥伴’心碎呢。”弗雷德壓低聲音，火紅的髮梢幾乎掃到我的額頭。

喬治緊接着探頭，綠眼睛閃着狡黠的光：“我們猜……某些深夜行動者應該知道那隻小可愛的下落？我們的籠子製作的不錯吧？”他故意把“可愛”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

我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眼皮重得擡不起來。耳邊是他們交替的竊竊私語，像遠處蜂巢的嗡鳴。

“……媽媽要是知道斑斑其實是……會捱揍的吧......”

“......但我們先知道的，不會捱揍......”

“……聽說魔法部今天會來人……”

“……西里斯·布萊克……”

混沌中只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我胡亂點了點頭，把臉往沙發縫裏埋得更深。雙胞胎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確認，默契地擊了個掌，腳步聲輕快地遠去。

休息室重歸寂靜。我摸索着抓回滑落的書本，重新蓋在臉上。晨光通過書頁的縫隙，在閉合的眼瞼上投下暖紅色的暗影，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那片柔軟的黑暗之外。

我似乎忘記了甚麼，但我現在只想着睡覺。

但我的遮陽利器突然滑落了下來，而就在書本從臉上滑落的瞬間，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不是因爲羅恩還在爲斑斑鬼哭狼嚎，而是突然想起變形術課的鈴聲似乎早就響過了。

緊接着，一個更可怕的記憶劈中了我的天靈蓋。

昨天在校長室，我不過是多嘴說了那些話，結果鄧布利多思考過後，那雙藍眼睛立刻泛起蜂蜜般黏稠的笑意。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莫名其妙成了盧平每月病假期間的官方代課教師。

“等、等一下教授，”我當時舌頭打結，“我連NEWTs證書都——”

“證書只是羊皮紙，親愛的孩子。”鄧布利多朝我微微一笑，“真正的教學源於這裏。”他指了指心口，在我絕望的注視中又補了一刀：“而且我相信你。”

現在，“我相信你”這四個字像鎖鏈一樣把我捆在教授這個職位上。更可怕的是，鄧布利多還慈祥地提醒：“或許你該親自去地窖通知西弗勒斯這個安排？畢竟涉及他的課程調整。”

我癱回沙發，用書重新蓋住臉。根本不用想象，此刻我眼前已經浮現出斯內普聽到消息時的場景：黑袍一定會劇烈翻湧，蠟黃的臉會陰沉得能榨出毒液，而那雙黑眼睛大概會用目光在我身上剜出“你這個投機取巧的壞東西”的字樣。

公共休息室的鐘敲響整點。我認命地站起來，感覺自己是走向刑場的囚徒，只不過劊子手是個頭髮油膩、酷愛陰陽怪氣的魔藥大師。

我站在地窖門口，猶豫着要不要敲門。但我剛伸手，還沒敲門，門就無聲地滑開了，斯內普顯然早已感知到我的存在。他站在坩堝繚繞的蒸汽後，看都不看我一眼。

“看來我們偉大的校長終於找到了填補狼人空缺的...合適人選。”他聲音冷冰冰的，每個音節都浸着諷刺，“我假設你不是走錯了教室？醫療翼在樓上。”

我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塊斑駁的地磚紋路，任由那些帶刺的話語砸下來。地窖裏瀰漫着某種正在熬煮的魔藥氣味，辛辣中帶着甜膩。

“或者，”他慢條斯理地用長柄勺攪動坩堝，我的耳邊傳來液體攪動的聲音，“鄧布利多終於意識到，某些連NEWTs證書都沒有的閒散人員，最適合教導那些連基礎防禦咒都念不利索的巨怪？”

一陣沉默。只有坩堝咕嘟作響。

我忍。

突然，一張羊皮紙破空飛來，輕飄飄卻帶着憤怒力道拍向我。我眼疾手快接住，發現是捲起的課程表。

“今天下午三點，”斯內普冷笑着，“三年級。但願你不會把黑魔法防禦課變成童話故事會。”

地窖門在我面前重重合攏，震落幾縷牆灰。我展開羊皮紙，看到今天那欄用紅墨水圈出的課程時間和學院：下午第一節，黑魔法防禦課教室，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

我收好課程表，朝地窖門口做了個鬼臉。

我還之前教過你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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