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恢復平靜 (1/2)
恢復平靜
那句話像一滴滴入熱油的水,噼裏啪啦的。
那個人則是蓋住了自己的腦袋,想要悄悄的離開。
可惜爲時已晚。
而審判室裏先是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緊接着,“轟”的一聲,既是聲音,也是某種情緒堤壩的徹底崩潰。
尖叫率先撕裂寂靜,來自旁聽席某個方向,尖銳得刺耳。怒斥聲幾乎同時炸開,好幾個穿着深色長袍的身影猛地站起來,魔杖尖已經亮起危險的光芒,指向我,指向西里斯,甚至指向彼此:“抓住他!”“他在暗示甚麼?!”“這是威脅!是挑釁!”“肅靜!威森加摩要求肅靜——!”
混亂像瘟疫般蔓延。羊皮紙被掃落,椅子被撞倒,人們推搡着,叫喊着,試圖衝下階梯,又被維持秩序的傲羅攔回去。光影在劇烈晃動的人影間瘋狂切割,將整個空間撕扯成一片晃動的,失去秩序的碎片。
我站在漩渦中心,卻感覺異常平靜。或者說,是麻木。那些扭曲的面孔,揮舞的手臂,閃爍的魔杖光芒,都像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我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幾種不同的憤怒:被戳破虛僞的羞惱,對不可控因素的恐懼,還有純粹被冒犯的官僚式暴怒。
但很快這種平靜的情緒也從我的身體裏抽離出去,就像是卡倫附身我之後離開了。我先是感覺到一陣的寒冷隨後是身體一輕,腦子也清楚了許多。大量的聲音灌入我的耳朵,把我從另一個世界拽回來。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呼出一口氣。呼出去後,我則是很快調整自己的表情,甚至開始想:如果被人看到,會不會破壞卡倫的人設?
我不認識那個引起最大混亂,被兩名傲羅死死按在地上的人。一箇中年男巫,臉色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嘴裏噴吐着含糊不清的咒罵,目光卻死死釘在我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仇恨?或許兼而有之。從“卡倫”的狀態裏剝離出來後,在場的人我認識的屈指可數。
鄧布利多,西里斯,還有幾個只在《預言家日報》頭版或者《巫師週刊》八卦欄裏見過照片的面孔。
目光掃過,我看到粉紅色的烏姆裏奇倒在不遠處的階梯旁,她那身毛茸茸的粉色開衫在一衆深色長袍裏格外扎眼。她顯然是被驚嚇到,或者被混亂中不知誰的咒語波及了,正捂着胸口,臉上掛着誇張且受驚過度的表情,小眼睛卻滴溜溜地轉着,在混亂中迅速觀察着局勢。
我不在意。
我真正在意的是身體內部的變化。複方湯劑和其他魔藥的效力,消退得比預期快得多。皮膚下那種穩固的“卡倫”輪廓開始鬆動,像蠟像在高溫下微微融化。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反向調整的酸脹感。視線的高度在極其緩慢地回落。多種魔藥混合的抑制作用開始顯現,它們彼此衝突,抵消,加速了代謝。
時間不多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上掙扎的男人、尖叫的烏姆裏奇以及試圖控制場面的傲羅們吸引,我迅速擡眼,望向審判席側方。
鄧布利多依舊坐在那裏,平靜地注視着這場混亂,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當我的目光與他相接時,我極其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他幾乎微不可察地頷首。
下一秒,我身後那扇厚重的黑石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門栓魔法被悄無聲息地解除了。與此同時,我所在證人席周圍的光線極其微妙地扭曲,暗淡了一瞬,就像有人在我與最近的傲羅之間,拉起了一層視覺上難以察覺的薄薄的紗幔。
就是現在。
我沒有跑。奔跑會立刻吸引注意。我只是迅速轉身,用肩膀頂開那扇剛剛解鎖的門,側身滑入門外昏暗的走廊。動作流暢得像早已演練過無數次,就像是我參加過很多次像這種的會議然後偷偷溜走。
門在身後合攏,將那片沸騰的混亂、尖叫與怒斥隔絕開來。
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相隔甚遠的火把投下搖曳的光暈。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着地下樓層特有的潮溼味。
我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回頭。沿着記憶中來時的路,朝着最近的飛路網壁爐方向,邁開了腳步。
腳步起初很穩,和“卡倫”的步伐一樣,從容,甚至帶着點慵懶。但走了十幾步後,藥效消退的速度驟然加快。肩膀塌了下去,視野快速降低,垂落眼前的髮絲從淡金色迅速褪回原本的顏色。骨骼收縮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清晰可聞。
等走到第一個拐角時,我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石牆,穩住瞬間襲來的眩暈和虛弱感。魔藥衝突的副作用在胃裏翻攪。
我喘了口氣,回頭望去。審判室的方向,隱約還有喧譁傳來,但已經被厚重的石牆濾得模糊不清。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還是別的甚麼。
然後,轉身,趕緊跑了出去。
當陽光照到我的一瞬間,我恍如隔世。
爲甚麼聽證會不能在陽光明媚的地方呢?我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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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點地圖作爲“關鍵證物”之一,自然在聽證會後被魔法部正式歸檔收走。那份古老的、畫滿密道和小人腳印的羊皮紙,被裝進一個印着魔法部徽章的透明文件袋,由一位表情嚴肅的官員簽收,送進了神祕事務司某個標着“特殊魔法物品·臨時保管”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