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吵架 （1/2）

吵架

最近依舊整體平靜，至於我爲甚麼這麼說是因爲羅恩和赫敏因爲一些小事起了爭執，然後冷戰了。

隨着幾天過去，羅恩和赫敏的冷戰毫無預兆地又升級了，爭吵迅速蔓延到其他領域：家庭作業的觀點分歧、對某位教授的評價、甚至早餐時果醬該塗多厚。

他們現在發展到誰都不想看見誰的地步。在公共休息室，如果赫敏坐在爐火邊的扶手椅裏看書，羅恩就會立刻拽着哈利坐到最遠的角落玩噼啪爆炸牌。在禮堂，他們之間至少會隔着一個哈利，以及三個空位。

哈利成了夾在中間的傳聲筒和情緒緩衝墊，日子苦不堪言。他試過勸和，但只要稍微偏向其中一方說句話，另一方立刻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所以你覺得是我不對？”然後甩給他一個憤怒或受傷的背影，接下來一整天都不會再跟他說話。

於是哈利被迫學會了絕對中立。他的日常對話變成了機械的復讀：

“哈利，告訴你旁邊那個紅頭髮的傢伙，他魔藥課論文的第三段完全抄錯了，正確答案我不會告訴他，我只知道斯內普會給他一個T（巨怪）的，如果他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第213頁。”

“哈利，跟你旁邊那個頭髮像被炸過一樣的書呆子說，她那隻可怕的貓剛纔又試圖抓胖夫人的畫像了，費爾奇正在四樓大發雷霆，如果她不想她的貓被趕出霍格沃茨，最好管管它。”

哈利只能面無表情地轉述，不敢添加任何語氣詞或個人意見，活像一個人形貓頭鷹信箱。他私下裏找我求助，嘆着氣：“艾莉，你能不能……跟他們聊聊？他們以前也吵，但沒這麼……”

我搖了搖頭，歉意是真的，但無能爲力也是真的。畢竟我也私下裏找過羅恩和赫敏，結果是兩個人在傾訴完後意識到我在幫另外一個人說話，就不待見我了。所以我找了個理由“抱歉，哈利，我最近……狀態不太好。”

但這不是託詞。自從聽證會回來，那個詭異的夢一直在打擾我。

休息時，只要閉上眼睛，那股熟悉的，潮溼鹹腥的氣味就會鑽進鼻腔。然後是那片白色光罩，籠罩一切感官。最清晰的是胸腔裏的觸感——那個光滑冰涼且規則的物體，嵌在原屬於心臟的位置，不提供血液也不運轉。感覺整個人躺在一張很窄的檯面，動也動不了。

這嚴重影響了我的日常。睏倦如影隨形，注意力難以集中。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一個天氣陰沉的下午。我本想去黑湖邊散步，清醒一下頭腦。走着走着，冰冷的湖水漫過腳踝，然後是膝蓋……我竟然毫無察覺，繼續朝着深水區邁步。直到哈利和羅恩的驚呼聲從身後炸響，兩人連拖帶拽把我拉回岸上，我才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長袍下襬已經溼透，冰冷的湖水正順着褲腿往下滴。

“梅林啊，艾莉！你差點走進湖裏！”羅恩臉色發白，喘着粗氣，“巨烏賊就在那邊看着呢！”哈利緊緊抓着我的胳膊，眼睛裏滿是擔憂和後怕：“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又夢遊了？”

我無法解釋，只能含糊地點頭，向他們道謝，保證自己會去龐弗雷夫人那裏看看。當然，我沒去。

除了應付自身的異常，我還得幫赫敏。她全身心投入到爲巴克比克辯護的準備中，圖書館裏關於神奇動物法律案例、鷹頭馬身有翼獸習性、乃至魔法部訴訟進程的書籍被她堆成了小山。我幫她篩選數據，整理論點，有時也憑着對魔法部官僚體系那點有限的“瞭解”，那些知識多半來自卡倫的筆記和聽證會的觀察，幫她模擬那些委員可能會提出的刁鑽問題。

同時，在夜深人靜、公共休息室只剩爐火餘燼時，我會攤開羊皮紙，用不同的筆跡，寫一些“匿名舉報信”。內容似是而非，指向含糊，按照卡倫小本子上的那些信息，畢竟我也不知道卡倫本子上記載的那些是道聽途說還是真的。聽證會的後續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那段時間確實比較混亂，而且學校外圍的攝魂怪並沒有撤走，只是嚴格管控了。除此之外，鄧布利多到倫敦出差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我不期待這些舉報信真能引起甚麼調查，它們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魔法部信息渠道的疏漏，試探某些名字被提及時會激起怎樣的漣漪，也是試探我自己，在扮演了“卡倫”之後，我是否還能用這種方式，觸及夢想要告訴我的事情的真相。

睏倦，夢境，冰冷的湖水，厚重的法律典籍，還有筆下那些遊走在真實與虛構邊緣的墨跡，這些構成了我平靜日子下的全部。

而哈利，依舊在羅恩和赫敏之間，做着那個疲憊而沉默的信使。

直到某天晚上，當我又一次從潮溼的夢境和心口的冰冷中掙扎醒來，聽到歡鬧一片的公共休息室角落裏傳來哈利壓低聲音，聽得出已經在壓抑情緒：“拜託，你們能不能……至少看在魁地奇贏了的份上？或者看在……看在我的份上？”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來到羅恩的面前，看着百無聊賴他，揚起笑容：“你是想要自己過去還是我請你過去？”羅恩還沒反應過來，我就接着說下去了：“看來你是想要我請過去。”說完，我就拉着羅恩，哈利被別人簇擁着看到我這個樣子，睜大了眼睛。

羅恩踉踉蹌蹌被我拉到另一個角落裏的赫敏的面前。赫敏擡頭，視線從書上移到我和羅恩這邊，撇下嘴角，站起來就要離開。我心平氣和：“坐着，別動。”赫敏僵在了原地。我把羅恩推到赫敏的面前，兩個人都低着頭不說話。

身後的喧鬧也安靜了一點，似乎是有人注意到我們這個角落。

“說吧。”

“說爲甚麼要吵架，爲甚麼覺得對方不理解自己。”

羅恩憋紅了臉，握緊了拳頭，“說甚麼？我沒甚麼話可說！艾莉，我要走了！”說着就要轉身離開。我輕哼，“那你爲甚麼要讓哈利傳話？你們兩個人，一定要拿着別人作爲傳話筒嗎？”

“不能直接面對面說話嗎？”

“哦，一個提醒對方作業寫錯了，一個提醒對方要看好自己的寵物？”

“你們不是在吵架嗎？管對方做甚麼事情呢？”

赫敏此時說話了：“我怕扣分而已。”

“哈哈。”我笑了出來：“還有呢？”

兩個人又沉默了。

哈利此時從人羣裏擠了過來，他試圖介入並緩解氣氛。我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並且示意跟在哈利後面的喬治和弗雷德拖走哈利。雙子朝我敬禮，並且高效地拖走了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