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日常 （1/2）

日常

魔藥帶來的幻象第二次消散時，我幾乎是被“拋”回現實的。

這一次的感覺沒有第一次那麼輕鬆，我趴在書桌邊緣，額頭頂着冰涼的木頭，等待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眩暈和噁心緩緩平復。

過了一會，我才恢復過來，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後又是一聲嘆氣。

一無所獲。

除了那道淤痕，除了那隻覆蓋的手，除了那縷微弱的呼吸。細節更加清晰，卻拼湊不出任何有意義的圖案。它們只是沉默的碎片，告訴我在夢裏看到的，卻不告訴我爲甚麼會存在，又存在在哪裏。

我想我需要試着一些更加危險的方法，不過不能在霍格沃茨城堡幹。被抓到了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

等到四肢恢復了些許力氣，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收拾好坩堝和空瓶，抹去所有痕跡。推開有求必應屋的門時，城堡已經沉入最深的午夜。狂歡的餘溫早已散盡，走廊裏只剩下家養小精靈偶爾窸窣走過的微響，和牆壁上肖像畫們綿長的鼾聲。

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時，壁爐裏的火焰只剩下零星幾點暗紅的火星。溫暖早已散盡，空氣裏漂浮着冷寂，以及一絲狂歡過後，混合了糖果甜膩與黃油啤酒微醺的倦怠氣息。

所有人都睡着了。歪在沙發上的，蜷在扶手椅裏的，甚至直接裹着斗篷躺在地毯上的。紅金相間的裝飾物凌亂地散落各處，昭示着昨夜近乎失控的歡慶。寂靜中，只有綿長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難得的珀西也躺在人羣裏睡的一臉笑容，看起來做了一個美夢。

我悄無聲息地穿過這片沉睡的戰場，來到那個我常待的角落。蜷進那張椅子裏，扯過一條不知誰落下的格蘭芬多圍巾裹住自己。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帶着魔藥殘留的疼痛和幻想，迅速將我吞沒。

再睜開眼時，光線已經不同。

壁爐重新燃起了活潑的火焰，驅散了夜間的寒意。空氣裏飄着早餐的香氣，烤麪包、煎蛋、熱牛奶。休息室裏恢復了平日的嘈雜，雖然音量比往常低了許多，帶着集體狂歡後普遍的萎靡。

有人拿了早飯進來分給沒睡醒朦朧的好友。

而我所在的角落，卻籠罩在一片安靜裏。

三雙眼睛，正從不同的高度和角度，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哈利蹲在我椅子旁邊，眼睛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眉毛微微擰着。赫敏抱着幾本厚書站在他身後，表情是那種熟悉的，混合了探究和不贊同的嚴肅，嘴脣抿成一條線。羅恩則半靠在書架旁，手裏捏着半塊冷掉的餡餅，一邊嚼一邊用那種“哥們兒你不對勁”的眼神上下打量我，含糊地嘀咕着甚麼。

“……真的沒看見她回來……” 羅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小範圍的寂靜裏清晰可聞。

“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赫敏的聲音更輕，帶着判斷。

哈利沒說話，只是看着我，那目光直接得讓我有些無所適從，彷彿能穿越時間看到我昨天干了甚麼事情。

我眨了眨眼睛，試圖驅散最後一點睡意，同時也迅速調動起所有演技，讓茫然恰到好處地浮現在臉上。

“嗯……早上好？” 我聲音有些沙啞，清了清嗓子，“你們……圍在這兒幹嘛？”

三顆腦袋湊得更近了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充滿質詢意味的包圍圈。

昨夜的狂歡屬於他們。

“昨天你去哪裏了，艾莉？我們怎麼找不到你？”哈利問。

“你怎麼看起來那麼疲倦？你是去夜遊去了嗎？”赫敏低聲問。羅恩喫着餡餅附和點頭。

我揉了揉眼睛，扯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做噩夢了，沒睡好。” 聲音依舊有些啞，但很自然，“我在圖書室看了好久的書，結果不知不覺睡着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大家都睡着了，所以我後來乾脆找了個安靜角落補覺……沒想到睡到現在。”

赫敏的眉頭沒有鬆開，顯然對這個過於簡單的解釋存疑。但哈利似乎鬆了口氣，羅恩的注意力也迅速被手裏剩下的餡餅吸引回去。“噩夢？” 哈利輕聲問，“關於甚麼的噩夢？”

我搖搖頭，語氣放得更輕鬆些：“我夢到我在期末考試，哦，還有夢到我損壞了圖書讓平斯夫人趕了出去，哎，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夢。可能昨天太吵了，反而睡不踏實。”

這個理由勉強被接受了，或者說，他們體貼地沒有繼續追問。

哈利他們三個人的關注點不在我的身上，放在了另一個對於他們來說更重要的——期末考試。

特里勞妮教授的占卜課成了哈利和羅恩共同的噩夢。水晶球裏永遠只有自己茫然瞪大的眼睛，茶葉渣的形狀比古代魔文還難以解讀。哈利對着《撥開迷霧看未來》愁眉苦臉，哀嘆自己可能要在“視域清晰度”這一項上拿到一個史無前例的“T”。

赫敏的煩躁則是另一種。她抱着《數字占卜與語法》和《占卜學批判史》，嘴脣抿得死緊，對“迷信的僞科學”表達了極大蔑視，並堅決認爲期末考試應該改爲撰寫一篇論文而不是去看那些水晶球和茶杯。

我坐在他們旁邊，面前攤着魔藥課筆記，心思卻飄得很遠。我在想還有甚麼辦法能解決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