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奪魂咒 (1/2)
奪魂咒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空氣裏浮動着羊皮紙、舊地毯和隱約的南瓜汁氣味。赫敏“啪”地一聲將一卷厚厚的邊緣有些毛糙的羊皮紙攤在低矮的咖啡桌上,墨水寫就的大標題赫然在目:
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草擬章程)
羅恩從他那本《撥開迷霧看未來》後面擡起半張臉,眼睛掃過標題,又迅速縮了回去,彷彿那行字會灼傷人。“又來?”他嘟囔着,羽毛筆在胡亂塗畫的星象圖上戳了個洞。
赫敏沒理他,褐色的眼睛裏燃燒着那種我們都很熟悉的,準備攻克十二英尺論文時的光芒。她轉向我,語速快得像念飛來咒的咒語:“艾莉,你看,目前家養小精靈在整個巫師法律體系裏完全被忽略,他們沒有報酬,沒有休假,甚至對自己是否被擁有都毫無選擇權!這根本就是奴役制度的殘留!我們必須……”
我手裏的編織針沒停,暖黃色的毛線在指尖規律地穿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這是第二條圍巾了,比第一條針腳勻稱了些。“赫敏,”我打斷她,語氣盡量放得溫和,像提醒她魔藥課步驟時那樣,“你問過家養小精靈自己的想法了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爐火“噼啪”爆開一顆火星。赫敏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她臉上那種激昂又確信的神情像是被施了冰凍咒,慢慢凝固,然後出現了一絲裂痕。她蹙起眉頭,目光落在章程標題上,又像穿透了羊皮紙,看向某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捲起了羊皮紙的一角。
沉思。那種帶着點困惑和不服輸勁兒的沉思。
赫敏自然是問過的,然後被小精靈們“圍攻”了。
羅恩從書後徹底探出頭,看着赫敏的樣子,撇了撇嘴,衝我和哈利做了個“看吧”的口型,然後認命地低下頭,繼續和哈利一起胡編亂造關於“土星逆行預示打翻牛奶”的占卜課作業。哈利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羅恩一腳,嘴角卻忍不住翹了翹。
我沒再說話,只是繼續織我的圍巾。一針上,一針下。柔軟的灰毛線慢慢累積成溫暖的織物。第一條是鮮紅色的,帶着點歪斜的“H”字母圖案(變形咒勉強補救了一下),前幾天塞給了哈利。他當時耳朵尖有點紅,嘟囔着“還沒到冬天呢”,但第二天魁地奇訓練時就圍上了(弗雷德和喬治還在疑惑哈利是不是吃錯藥了)。結果被羅恩和赫敏撞個正着。
羅恩的反應直白得多:“嘿!爲甚麼哈利有?我也要!今年塔樓風大得要命!”他扯着自己舊圍巾(莫莉織給他的),表情活像被克魯克山搶了最後一塊糖漿餡餅。
赫敏則挑高了眉毛,目光在我和哈利之間意味深長地掃了個來回,才說:“針腳還有改進空間,不過心意很可貴。”
所以,現在有了第二條。這次是羅恩嚷嚷過的“那種能擋住攝魂怪寒氣”的黃色。
其實送給哈利那條是我給自己搞得,但是那個時候哈利看着圍巾露出了期待的眼神,我就沒說話,就送給了哈利。我自己也有點羞澀,畢竟手藝不佳,比較奇怪。馬爾福還嘲笑了幾句。(我爲此背地裏暗算了他一下)
赫敏終於從那短暫的沉默中掙脫出來。她沒再繼續剛纔的激昂演說,只是把羊皮紙慢慢卷好,抱在胸前,盯着爐火出了會兒神。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我,眼神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些,那是一種有了新方向的光芒。
“你說得對,艾莉。”她聲音平穩了些,“我再去問!”
羅恩聞言,驚恐地從羊皮紙上擡起頭:“你不是要去廚房吧?和那羣小精靈……討論權益?梅林啊,他們會用抹布把我們扔出來的!”
赫敏沒搭理他,已經抽出一張新的羊皮紙,開始飛快地寫下甚麼,標題像是“關於家養小精靈意願的初步調研計劃”。
我笑了笑,針腳不停。黃色的圍巾又長了一小截。
窗外傳來貓頭鷹撲翅的聲音,遠處隱約有學生嬉笑跑過。休息室裏,爐火溫暖,羊皮紙沙沙作響,編織針規律地碰撞。目前來看,生活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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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簡直成了霍格沃茨最熱門的選修。走廊裏到處能聽見學生們壓低聲音討論他上節課把那隻蜘蛛變成甚麼樣,語氣裏混雜着恐懼和亢奮。哈利眼睛發亮地拽着我往那間著名的教室走,手腕被他攥得有點緊。
“你必須得看看,艾莉,”他邊走邊說,綠眼睛裏閃着光,“跟其他教授講的完全不一樣,是真東西。”
教室裏瀰漫着一股緊張又興奮的氣息。木腿敲擊地面的“咚、咚”聲像某種不祥的節拍器,那隻魔眼滴溜溜轉着,掃過每一個正襟危坐或假裝正襟危坐的學生。今天講奪魂咒。穆迪粗糲的聲音在石牆間迴盪,毫不留情地撕開教科書溫吞的遮羞布,把三大不可饒恕咒最詭異的一角血淋淋攤開。
“所以,最好的防禦,”他最後總結,魔眼定在教室中央,“是知道它在你身上是甚麼感覺。然後,抵抗它。”
教室裏一片死寂。
“實踐。”穆迪啐了一口,不知是吐掉嘴裏的甚麼還是純粹表達態度,“每個人。挨個上來。讓我看看你們能不能在真正的咒語下站直了。”
赫敏在哈利旁邊倒抽一口冷氣,羽毛筆尖“啪”地斷了。“這太危險了,教授!”她聲音發顫,但竭力維持着禮貌,“奪魂咒是非法……”
“鄧布利多准許了。”穆迪打斷她,魔眼轉向她,又緩緩掃視全班,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在可控的教室裏體驗,好過在戰場上變成別人的木偶。格蘭傑,你第一個?”
赫敏臉色發白,咬着嘴脣站了起來。接下來的時間像一場緩慢的噩夢。一個接一個學生走上教室中央那片空地板,在穆迪嘶啞的“魂魄出竅”聲中眼神渙散,做出各種荒誕舉動:原地轉圈、學青蛙跳、背誦《魔法史》最枯燥的段落。沒人成功抵抗。納威下來時臉上掛着淚水,羅恩在同手同腳走了三步後才被解除咒語,耳朵紅得發燙。
哈利上去時,背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咒語擊中他時,他晃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但就在穆迪命令他“用鼻子去頂牆角”的瞬間,他猛地甩了甩頭,額前的黑髮被汗水粘在閃電傷疤上,膝蓋狠狠撞在旁邊的實驗桌角,發出沉悶的“咚”一聲。但他站住了,沒動。
“好!”穆迪的聲音裏迸出一絲近乎愉悅的火花,“波特,再來!”
哈利又抵抗了三次。每次都比前一次更艱難,咒語的力量像潮水般衝擊着他意識的堤壩。第四次結束時,他踉蹌着走下臺,左腿明顯喫不住力,每一步都忍着疼。赫敏立刻扶住他,眼圈紅紅的。羅恩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