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勇士 （1/2）

勇士

哈利最後還是去了。

他被麥格教授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裹挾着，消失在門廳另一端通往那間神祕房間的走廊裏。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赫敏抓緊了我的手腕一下。

門廳裏剩下的學生們像被解除了某種定身咒，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他怎麼可能被選上？他才四年級！”

“火焰杯出錯了！肯定出錯了！”

“說不定是他自己把名字投進去的？我聽說有人見過他半夜在門廳晃悠……”

“別傻了，那個年齡線是鄧布利多親自畫的，波特就算想投也進不去！”

“那你怎麼解釋？火焰杯從來不會出錯！”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帶着懷疑，好奇，不滿，還有那種專門爲異常事件保留的，隱隱約約的敵意。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站在一起，壓低聲音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朝格蘭芬多的方向掃過來，眼神裏寫滿了不加掩飾的質疑。

赫敏站在我的旁邊，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羅恩不在我們倆身邊。

“他們怎麼能這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壓抑的憤怒，“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就在那裏胡說八道。”

“議論又不要錢。”羅恩走過來，在她旁邊悶悶地接了一句。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怪，不像平時那種大嗓門的抱怨，而是堵着甚麼似的，乾巴巴的。

我側過綁着繃帶的臉，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嘴脣抿着，眉頭皺着，眼睛盯着地板或者某個虛空，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眼裏的東西。

周圍的議論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像一鍋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各種版本的故事。有人說哈利是譁衆取寵，有人說他背後有人幫忙，還有人說這是格蘭芬多爲了贏比賽搞的陰謀。布斯巴頓那邊有個尖細的女聲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英國人靠不住”，被另一個聲音噓了回去。

格蘭芬多的學生圍在我們周圍，雖然沒有加入爭吵，但氣氛還算暖和。有人拍了拍羅恩的肩膀，有人低聲罵了句“他們懂個屁”。但這暖意像風裏的燭火，隨時可能被周圍越來越濃的冷意吹滅。

羅恩一直沒說話。

我能感覺到他沉默得越來越厲害，不是那種理直氣壯的沉默，而是像被甚麼東西一點一點壓下去，然後縮進去的沉默。那些從四面八方飛來的話，那些關於哈利的質疑和猜測，每一句落在他耳朵裏，大概都像針一樣，扎的不是他的耳朵，是他的心。

我想了想。

然後我開口了。

“說真的，”我的聲音不大，但不知是因爲周圍正好安靜了一瞬，還是因爲我綁着繃帶的樣子太奇怪，附近的幾個人突然停下嘴，朝我這邊看過來，“哈利真的很慘。”

安靜。

那種周圍幾個小圈子同時收聲的安靜，像有人往沸騰的鍋裏倒了一大杯冷水。

我能感覺到赫敏的身體突然一顫，然後拉了我一下，不是怕我摔倒，是那種“你要說甚麼別亂說”的預警式拉扯。她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子，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顯：別在這個時候引火上身。

但我繼續說下去了。

“你們想想，”我側着臉，面對那片我暫時看不見的人羣，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南瓜汁甜不甜，“本來安安穩穩站在門廳裏看熱鬧，甚麼都沒做，結果突然被點名。不是自己想報名的，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甚至連原因都不知道，就被拽走了。被一羣不認識的人圍着，被質疑，被猜測，被說成是騙子或者投機者。”

“換你，你樂意？”

又是一陣安靜。

我默唸着魔咒，一個不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周圍人情況的魔咒。龐弗雷夫人千叮萬囑我不要動用魔咒，這會延緩我的傷口治癒，不過不要緊。

遠處幾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聽到我的話，都扭頭朝這邊看過來。有人張了張嘴，好像想反駁，但沒發出聲音。

我頓了頓，讓話沉一沉，然後換了個稍微輕一點的語氣：“而且你們想過沒有，等會兒他出來，還得面對你們所有人。被選上的不一定是贏家，也可能是靶子。”

旁邊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乾咳了一聲，小聲嘟囔：“倒也是……”

布斯巴頓那邊有個女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那他到底有沒有……”

“他有沒有甚麼，我不知道。”我打斷她，語氣平和，“我只知道，我認識的那個哈利·波特，連違反校規偷溜去廚房都要挑選費爾奇不在的時候，更何況……”我沒說完，但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的意思。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很短，但確實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