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二個項目 （1/3）
第二個項目
第二個項目的日期越來越近了。
具體是哪一天我沒刻意去記，但整個城堡的氣氛都在提醒你快到了。走廊裏偶爾能看見芙蓉或者克魯姆匆匆走過的身影，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學生們聚在一起的時候，話題總少不了“你們說第二個項目會是甚麼”“聽說是在水裏”“水裏能幹甚麼”。這些議論像風一樣到處鑽，你不想聽也得聽。
哈利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奇怪。
最開始只是偶爾走神，喫飯的時候會盯着杯子裏的南瓜汁發呆，別人叫他兩三聲才反應過來。後來發展到看見“水”這個字眼就開始莫名激動，而且不是興奮的那種激動，是那種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渾身的毛都炸起來的那種激動。
走廊裏有人端着杯子從他身邊走過，杯裏的水晃了晃，他能盯着那杯水看好幾秒，眼神複雜得像是在思考甚麼人生哲學，腳步都會不自覺地慢下來，直到那人走遠他才繼續往前走。公共休息室裏誰提了一句黑湖，他手裏的羽毛筆就“啪”地掉在羊皮紙上，墨水滴成一團黑漬，得拿吸墨紙吸半天。羅恩有次無意間問他“你要不要來點南瓜汁”，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然後乾巴巴地說了句“不用了謝謝”，那語氣客氣得像是面對陌生人，羅恩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快把自己逼瘋了。”羅恩癱在扶手椅裏，腦袋仰着，一隻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光，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是在跟我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我現在都不敢在他面前喝水了。”
那是距離第二個項目大概還有一週的下午。我坐在對面那張靠窗的扶手椅裏，同樣昏昏欲睡。
最近我一直睡不好，一直夢到古奇爾德先生乾巴巴念着他也煩透了的魔咒理論，說存在說時空。最後在夢裏，他看着還沒聽明白的我，一個面無表情的彈腦門。
赫敏在旁邊的矮桌上一本接一本地翻書，桌角已經堆了高高的一摞，搖搖欲墜的，全是關於水下魔咒，水下呼吸，水下生存的各種典籍，厚得能砸死人。她翻書的速度很快，眉頭皺着，手指在目錄上劃過，翻到相關頁面就看幾眼，然後搖搖頭，把書放到另一邊，繼續翻下一本。她旁邊還放着羽毛筆和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了半頁筆記，但每次翻完一本新書，她都不太往那紙上添東西。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叫，還有遠處魁地奇球場隱約的哨聲，飄忽忽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公共休息室裏鬧哄哄的，好幾撥人聚在不同角落，有人在玩噼啪爆炸牌，每次爆炸都有人驚呼或者笑罵；有人在討論下次霍格莫德去不去，說蜂蜜公爵新出了一款糖果，想嚐嚐；有人純粹就是窩在那兒發呆，甚麼也不幹，就那麼盯着天花板或者爐火。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羣看不見的蜜蜂，在空氣裏飛來飛去。
哈利坐在我對面那張椅子上，整個人陷在椅背裏，盯着爐火發呆。他的表情說不上愁眉苦臉，眼睛裏的光有點散，不知道是在看火還是在看火裏幻化出的甚麼畫面。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動不動，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偶爾爐火爆一聲，他的睫毛會顫一下，但也就顫一下，然後繼續盯着那個方向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動了動，腦袋偏了一點，目光從爐火移到我身上。“艾莉。”他叫我。聲音有點啞，像是很久沒開口說話似的，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我睜開了眼睛，擡起頭看他。他正看着我，“你有沒有甚麼辦法？”我想了想，說：“在水底下存活一小時。”我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除去魔咒的話……”
“魔咒不行。”赫敏頭也不擡地接話，聲音裏帶着點挫敗，還有點被吵到的不耐煩。她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翻，“他還沒學到的那些，現在練來不及了。學到的那幾個，強度不夠，撐不了一小時。泡頭咒倒是可以，但那玩意兒得一直維持着，稍微分心就散，而且在水裏待久了效果會打折扣。”
哈利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他的嘴角往下壓了一點，眼睛垂下去，盯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我又想了想，然後我開口說：“魔藥材料呢？”
赫敏擡起頭問：“甚麼材料？”
“鰓囊草。”我說，“也叫魚鱗草。長在沼澤裏，葉子細細的，灰綠色，不太起眼。喫下去之後，手腳會暫時往魚的方向變化，臉頰旁邊會長出鰓來，能在水下呼吸。”
哈利坐直了身子。
“長鰓？”
那個動作很明顯，他整個人從椅背裏彈起來一點，肩膀繃緊了，眼睛裏的光一下子亮起來。
“對。就像魚一樣。”我比劃了一下自己臉頰旁邊，“這裏，會有三道口子，裏面是鰓，可以直接從水裏吸氧氣，不用憋氣也不用魔咒維持。手和腳也會變，手指和腳趾之間會長出蹼，游泳會快很多。時效大概一個多小時，剛好夠用。”
羅恩把手從眼睛上拿開，偏過頭看我，表情半信半疑。他眨了幾下眼睛，像是在消化我說的那些話，“你認真的？喫個草就能長魚鰓？”
“我認真的。”我說，“以前用過。”
哈利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太快，膝蓋撞到了旁邊的小桌，桌上那摞書晃了晃，最上面那本差點掉下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兩步跨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嚇人，亮得我都有點想往後躲。
“你有嗎？現在？”
我沉默了兩秒。
“……沒有。”
那點亮光暗了一點，但還沒完全滅。他的眼睛還盯着我，等着下文，“那霍格莫德有沒有？能買到嗎？”我又沉默了兩秒說：“不知道。”
那點亮光又暗了一點。
哈利站在那裏，低頭看着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失望還是甚麼。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沒說出來。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蜷了蜷，又鬆開。
羅恩在旁邊接了一句：“那……那起碼有個方向了，是吧？”他的聲音有點幹，像是在努力給事情找個樂觀的角度，但自己也說不太服氣，“比我們在這兒瞎翻書強多了。”
赫敏沒說話，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點若有所思的意思。那目光在我臉上停了挺久，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翻書，翻頁的動作比剛纔慢了一點，像是在邊翻邊想甚麼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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