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查莫斯 （1/2）

老查莫斯

回到旅館。旅館老闆正在櫃檯上整理賬本，由於客人並不會只在白天或者夜晚過來入住，他需要時時刻刻待在櫃檯裏等待着。（當然可以使用一點小魔法。）“晚上好。”他朝我露出一個笑容。

“晚上好。”我回他一個招呼並且稱讚了他製作的能夠降低被人注意力的小飾品非常有效且精緻。然後我就想到了作爲旅店老闆的他是否也有一些我查不到的消息呢？於是，我上前開始打探。

旅店老闆自然是樂意與我們這些客人聊天，而當我含含糊糊的、換了好幾個話題才繞到查莫斯兄妹倆的時候，他突然沉默了起來。過了一會，他才輕描淡寫：“查莫斯？哦，托馬斯和妮妮那對兄妹啊。”

“這附近的巫師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點風吹草動，總有些閒言碎語能飄進耳朵裏。”他開始擦拭櫃檯桌面，看起來對這個話題並不想深談。

按照平時，我已經識趣的換個話題，但是今天不行。我裝作沒看懂旅店老闆的隱約抗拒的樣子，問：“是嗎？那老闆你知道些甚麼？尤其是托馬斯？”

老闆擡起頭，定定地看着我，彷彿是想在我臉上看出甚麼。良久，他才嘆了一口氣說：“恐懼的種子，往往不是一天種下的，小姐。”

“老查莫斯……托馬斯的父親，是個……嗯，怎麼說呢，一個對‘正常’有着近乎偏執追求的人。一個堅定的‘麻雞至上’主義者，甚至在我們這個小圈子裏，也厭惡任何‘怪力亂神’的苗頭。他認爲魔法是……詛咒，是恥辱。”

我立刻明白了這背後的含義。一個生活在巫師家庭，卻極端排斥魔法本身的麻瓜的人在成爲父親後，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巫師，會發生甚麼？

“妮妮那孩子，”老闆的聲音低沉下來，“魔力覺醒得很早，也很劇烈。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吧，一次情緒失控，魔力爆發，很不幸。”他頓了頓，我能感覺到那段回憶並不愉快。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據說……造成了一些破壞，甚至可能……有人受了傷。”

老闆沒有具體說傷的是誰，是父親？還是鄰居？但這不重要了。

“那場意外之後，老查莫斯的態度從厭惡變成了徹底的恐懼和憎恨。他把妮妮關在家裏，不許她接觸任何可能‘刺激’她的東西，不許她哭，不許她笑得太大聲，不許她有任何激烈的情緒。他把她當成了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一個必須被死死壓抑住的‘怪物’。”老闆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托馬斯那孩子當時也不大，大概也才十幾歲。他親眼目睹了父親的恐懼、憤怒，還有那次意外帶來的後果。他愛他的妹妹，這點毫無疑問。但他也……被父親的恐懼徹底傳染了。他看到的不是妹妹，而是妹妹身體裏那個會帶來毀滅的‘東西’。甚至他連我們都開始恐懼。”說到最後老闆深深呼出一口氣，就像是把這些年壓着的想法都說了出來。“老查莫斯去世的時候，我去幫忙。那個孩子抱着妮妮朝我們喊着‘怪物’。”

“如果卡羅琳還活着。她看到托馬斯和妮妮現在這個樣子......”老闆沒有說下去。

“卡羅琳？”我抓住這個名字。老闆解釋道：“是他們的母親。她是個麻雞。由於她的妹妹是巫師，所以......”老闆沒有解釋的特別清楚。但是我也明白這位卡羅琳女士在她的家庭裏承擔了多麼重要的角色。

“但是她在妮妮出生不久後就去世了。她的身體並不是那麼好。”

·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爲了不吵醒佩妮和莉莉，我甚至選擇沒有開燈。但是當我摸着黑，摸索到我的牀邊的時候，眼前突然一亮。

佩妮和莉莉正坐在我的牀上看着我。

“看，我們抓住你了。”

咦，明明我施展了昏睡咒來着。她們怎麼還清醒着。

“因爲，我是假裝的。就像是你也假裝睡着一樣。”莉莉彷彿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輕哼一聲，臉上充滿了對自己行動的自豪。佩妮則說：“你以爲你騙過我們了嗎？”

她們兩個開始對我外出這件事盤根究底，誓要問清楚個所以然。對於這件事情，我在回來的路上也思考清楚。畢竟遊玩注意安全並不能全部由我來負責。我並不能時時刻刻完全關注着她們的安全。所以她們需要知道這件事的危險性和重要性，尤其是莉莉。

所以，我把來龍去脈都說清楚。莉莉聽着聽着就開始爲妮妮的遭遇感到心疼，她覺得老查莫斯和托馬斯的做法是錯誤的。佩妮則是沉默。“如果一直壓抑這種能力會有甚麼後果？”佩妮突然開口問。

“會死亡。如果失控，最好的結果是死一個人，那便是她自己。”我回答。莉莉倒吸一口冷氣，她從來沒有在書本上聽到過這個。對於死亡這種概念，她既是害怕又是好奇。

佩妮沒有再說話，而是握住了佩妮搭在她身上的手。莉莉偏過頭疑惑的望着佩妮，佩妮則是揚起笑容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我不知道莉莉有沒有知道些甚麼，但是我知道佩妮她是想到了甚麼。

“所以，接下來我們碰到妮妮就要遠離嗎？這似乎......對她有點殘忍。”莉莉對妮妮的遭遇深表同情。“是的，我很抱歉莉莉。妮妮的危險性太高了，你不能同情她而將你自己的生命忽視。更何況，沒有人能在失控的默然者身邊活下去。”

我們之間的談話在一片沉重種結束。莉莉和佩妮各懷心事，在牀上翻來覆去。而我想着妮妮這件事慢慢進入夢境。

·

默然者。

默默然。

“......我想出去跟他們一起。”

【你的身體太虛弱了。】

當烈風吹開屋頂，將牆壁和周圍的傢俱都撕成碎片。黑色的漩渦從遠處而來，席捲了周圍的村莊。

怒吼，哭泣，尖叫充斥耳朵。人們爲了生命而奔跑，最終被黑色漩渦吞噬其中。而自己則是身體太過虛弱，甚至連逃命存活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安靜躺在牀上隨着漩渦到來，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