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節 (1/4)
“怕是···沾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吧?畢竟她娘倆是‘外面’來的···”
“小聲點!別讓上面聽見···”
這些議論刺穿着女子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知道自己和孩子在這個家是多餘的,是“不潔”的象徵。
她可以忍受自身的屈辱,卻無法承受孩子因她而遭受的苦難和歧視。
就在這時,拉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位面身着深色留袖的老嬤站在門外,她是本家派來“關照”的人。
“梓夫人,本家的意思是···爲了家族的清淨,或許···應該將玲小姐暫時送到別處的靜養所去,留在宅邸裏,恐會···擾了祖宗的安寧,也對其他孩子不好。”
所謂的“靜養”,在那個年代,往往意味着被遺棄和自生自滅。
梓夫人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麻木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混着瘋狂的母性。
她死死抱住孩子。
“我的玲哪裏也不去!她只是病了!病了而已!爲甚麼···爲甚麼你們都不肯救她?!就因爲她是‘外面’來的孩子嗎?!就因爲我不是你們家正牌的小姐嗎?!”
門外的老嬤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果然如此不懂規矩”的鄙夷。
“去請永井醫師再來看看。”
等待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梓夫人緊緊抱着玲,感覺懷中的小身體燙得嚇人,呼吸如同破風箱般急促而淺薄,每一次微弱的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能感覺到生命正從這具小小的身體裏一點點流逝。
“玲···堅持住···醫師就來了···就來了···”
終於,腳步聲再次響起。
來的並非德高望重的名醫,而是一位提着藥箱神色有些敷衍的中年醫師。
他顯然是常爲澤村家處理一些“不重要”病症的人。
他粗略地檢查了一下玲的狀況,翻了翻眼皮,探了探脈搏,眉頭緊鎖。
“是惡性的熱症。”
“而且拖得太久了,我開幾副清熱的方子,能不能熬過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永井醫師!求求您!用最好的藥!求您救救她!”
梓夫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幾乎是匍匐着哀求道。
永井醫師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老嬤,搖了搖頭。
“夫人,這不是藥石的問題,是命數,況且,有些藥,用在···嗯,並不合適。”
他話語中藏着未盡之意。
所謂的“不合適”,無非是覺得不值得爲一個“側室”的孩子耗費的資源。
他留下幾張藥方,便提着藥箱離開了。
老嬤拿起藥方瞥了一眼,淡淡道。
“我會讓人去抓藥。”
藥,最終還是煎好送來了。
黑褐色的湯汁散發着苦澀的氣味。
梓夫人小心翼翼地,一點點餵給已經意識模糊的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