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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途逢絕色,山水入畫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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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途逢絕色,山水入畫

暮色浸窗時,兩道月璃國的鎏金信箋,一前一後被送進了大鳳國郡主府的西跨院。

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得輕響,廊下的宮燈暈開暖黃的光,將使者手中的信箋映得愈發奪目。

姜嬌的那封,封皮則繡着粉白的桃花紋,落款是她久未聽聞的舊稱:桃花嫡長公主。使者的語氣更添了幾分親近,稱這是月璃國以嫡長公主之尊相請。

她是月璃皇室正統血脈,是當今陛下的親生女,此番皇室添了新的皇子,她作爲嫡長姐,斷沒有缺席百日宴的道理。

樂榮的那封,封皮燙着緋紅花蕊海棠紋路,落款處明明白白寫着榮棠公主四個大字。使者恭謹地垂首,稱這是月璃皇室以宗女之禮相邀。

她雖非月璃皇后嫡出,卻因師父墨塵的淵源,以及在月璃民間的赫赫威望,早已被皇室認作半個女兒,此番召她,是爲皇親添丁的天大喜事。

兩人持信相對,紙頁上的字跡雖有不同,內容卻如出一轍——皇姨母誕下的皇子,百日宴在即,月璃國上下,皆盼她們歸鄉。

姜嬌的指尖撫過“桃花嫡長公主”六個字,眼眶倏然一熱,卻又迅速冷卻下來。這個封號,是她十六年質子生涯前,月璃國給她的尊榮,是她早已以爲被歲月塵封的過往。

如今再次被人提起,心頭翻湧的不是全然的喜悅,而是一種複雜的滋味——有歸鄉的迫切,更有對這皇室的冷漠與芥蒂。

這個封號,是她出生之際便被刻在宗牒上的尊榮,也是她十六年質子生涯的開端——自她落草,這份虛名便成了月璃皇室送她去大鳳國的信物,是她早已以爲被歲月塵封的過往。

如今再次被人提起,心頭翻湧的不是全然的喜悅,而是一種複雜的滋味——有歸鄉的迫切,更有對這皇室的冷漠與芥蒂。

出生即離宮,十六年顛沛,這聲“嫡長公主”,未免來得太晚,也太輕。

樂榮則將信箋緩緩收起,眉宇間掠過一絲淡遠的決意。她擡眸看向郡主府外的長街,那裏住着沈晏——那個在清弦國與她相遇,如今又隨她暫居大鳳的王爺。

此番歸鄉,是月璃的家事,她身爲宗女,斷無推辭之理。

而沈晏,終究是清弦國的王爺,她此番不過是暫歸月璃,歸期未定,這一去,便是一段不知何時方能再見的別離。

是夜,樂榮獨自去了沈晏暫居的別院。

燈燭搖曳,映得沈晏的眉眼愈發溫潤。他早已從使者口中得知了消息,案上竟並排放着五隻紫檀嵌螺鈿簪匣,匣蓋盡啓,滿室流光。

玉簪溫潤,銀簪清冽,金簪璀璨,犀角簪古樸,牙簪細膩,各式花簪密密匝匝,竟有數十支之多。

他起身,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幾分無措的認真:“我不知你偏愛何種花容,便讓工坊依着四時花卉,凡世間有的,盡皆雕了來。簪釵綰髮,比玉佩貼身,斷不輕易遺失。此去月璃,路途迢遙,你且挑幾支帶在身邊,權作念想。”

樂榮垂眸望去,滿桌花簪皆雕工精巧,栩栩如生。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從雍容的牡丹,到清雅的茉莉,最終,定格在一支羊脂白玉海棠簪上。

那簪子以暖玉爲料,海棠花瓣舒展自然,花蕊處嵌着一顆細小紅珠,竟與她信箋上的海棠紋路隱隱相合。

她心中微動,指尖輕輕撫過簪身的紋路,擡眸看向沈晏,聲音清冽中,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我喜海棠。”

沈晏眼中瞬間亮起一抹驚喜,忙拿起那支海棠簪,親手遞到她手中。樂榮接過,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掌心,心頭一酸。

她轉身欲走,目光卻又在滿桌花簪中逡巡。忽然想起姜嬌的信箋,正是粉白桃花紋,她此番歸鄉,心緒定然複雜。

樂榮的目光很快落在一支赤金纏絲桃花簪上,那簪子以赤金打造,桃花瓣層層疊疊,靈動嬌俏,正是合宜的模樣。

她便拿起這支桃花簪,淺淺一笑:“這支桃花的,我也一併帶上。姜嬌見了,應當歡喜。”

沈晏微微一怔,隨即瞭然點頭,眼底的離愁裏,多了幾分釋然。他不再多言,只看着樂榮將兩支簪子細心收入袖中,聲音愈發低沉,帶着千鈞的珍重:“此去月璃,山高水遠,你要……萬事小心。”

樂榮接過海棠簪,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掌心,心頭一酸。她知道,沈晏的不捨,藏在這滿桌花簪的盛意裏,藏在他泛紅的眼眶裏,藏在他微微顫抖的手指裏。

她是榮棠公主,是月璃皇室半個女兒,她有自己的責任,有自己的歸處。而沈晏,是清弦國的王爺,他有自己的江山,有自己的百姓。

他們之間,終究隔着千山萬水,隔着國與國的距離。

“我知道。”樂榮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窗紙,“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沈晏點了點頭,卻沒有鬆開手。他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彷彿要將她的溫度,永遠刻在自己的掌心裏。

樂榮輕輕掙開他的手,將兩支花簪細心收入袖中,轉身離去。燭火映着她的背影,清瘦而堅定,徒留一室離愁。

次日清晨,馬車早已備好。樂榮身着素色的衣裙,髮間綰着那支羊脂白玉海棠簪,緋紅寶石的花蕊在晨霧中微微閃爍。那支桃花簪,她已妥善收在行囊中,待見到姜嬌時再贈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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