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夜無眠 (1/4)
今夜無眠
“好,我不問,也不查,你放心。”
盛青山屈指拭去她眼睫上未乾的淚珠,“山上風大,我送你回去吧。”
紀溪抹了把臉,手上殘留的腥味讓她胃裏翻湧,目光落到那羣人搬運的黑桶上,紀溪雙手開始發顫,寒風吹過凍得她打了個寒戰。
視線被一隻手擋住,紀溪回過神,看向盛青山,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盛青山攬着她的肩膀上車,朝着不遠處的陸澤言點點頭。
陸澤言提了下口罩,落在紀溪身上的眼神帶着一絲擔憂。
車輛平緩地駛離西山湖畔,紀溪靠在椅背,鳳眸空洞地看向窗外飛快掠過的漆黑山影,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她閉上酸脹的眼睛,試圖短暫休息。
可沒過幾秒又睜開。
盛青山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幾次想要開口,又都嚥了回去。
直到車停在紀溪家門口,盛青山才鼓起勇氣握住紀溪的手,“甚麼時候都可以聯繫我,有事沒事都行。要是睡不着,可以和我談談,這方面我有經驗,別不好意思,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手上傳來的暖意短暫地驅散了縈繞周身的寒意,紀溪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好,你別嫌我煩就行。”
盛青山心裏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要不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紀溪現在的狀態很糟糕,盛青山不放心她一個人待着。
聞言紀溪搖搖頭,把手抽出來,“沒事,我又不是小孩,沒那麼金貴。外套就不還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你現在可比我忙多了。”
紀溪推門下車,深夜的冷風瞬間灌入,她裹緊身上的外套,低頭快步走向家門。
盛青山目送着她走進家門,在心裏反覆斟酌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直到三樓的燈亮起,盛青山才驅車離開。
臥室,紀溪躺在牀上,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
茉莉花香取代那股血腥味,讓紀溪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她扯過薄被把自己裹起來,想要入睡,但一閉眼,眼前就會出現血肉模糊的畫面。
紀溪揉着有些發疼的胸口,呼吸變得沉重。
她不後悔那樣做。
一想到他對程諾做過的事,紀溪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讓他生不得死無門。
正如她對盛青山所說,她不是害怕,只是她接受過的教育不允許她坦然地接受這件事。
紀溪輾轉反側直至凌晨,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並未完全平息,反而在寂靜中愈發清晰地將她吞噬。
窗邊的地板落下小片清淺月光,紀溪擡起手,手指微蜷,指尖懷念起程諾的溫度,紀溪抱緊了被子,眼底是無法掩蓋的憔悴與思念。
她需要她。
與情慾無關,僅僅是渴望她此時能夠在她身邊,抱着她,暖熱她冰涼發寒的身體。
沒有猶豫,紀溪掀開被子起身,從衣櫃裏隨便拿了件大衣裹着,下樓出門。
剛纔那輛車被盛青山開走,紀溪從車庫裏挑了一輛,輸入目的地設置好自動巡航,紀溪望眼欲穿地盯着窗外。
十五分鐘後,紀溪來到程諾的住所。
四周一片漆黑,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別墅的輪廓。
紀溪降下車窗,冷風立刻吹了進來,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靜地看着那扇緊閉的窗戶,煩躁紛亂的思緒慢慢平靜下來。
似乎不需要見面,只要知道她現在正在家中熟睡,紀溪心中的不安便散了大半。
紀溪在車裏坐了一夜,直到晨起健身的人路過車前,紀溪才如夢初醒,快凍僵的手指動了動,趕在程諾發現之前悄悄地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