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失憶 (1/4)
失憶
回到病房時,已經將近凌晨。
程諾站在玻璃牆前看了許久,轉身去洗手間仔細清洗了雙手,甚至用消毒液反覆揉搓,直到皮膚髮紅,似乎只有只有這樣才能洗去沾染的污穢。
她推開門,走到牀邊坐下。
爲了避免出現突發情況,室內的壁燈常亮,方便醫護人員觀察患者情況。
程諾輕輕握住紀溪的指尖,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樑、脣瓣。最終,她的視線落在紀溪纏着厚重紗布的頭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難以呼吸。
“姐姐…”她低聲喚着,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回來了……”
“我做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她閉上眼睛,長睫溼潤,“你知道以後,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會不會討厭我……”
病牀上的人自然無法回應。
程諾低下頭,小心避開她的手背上的紗布,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淚水無聲地淌過,在紀溪手指間留下溼涼的痕跡。
“對不起……”
寂靜的夜晚,她哽咽的懺悔模糊不清,
“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遇到這種事……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想借着綜藝熱度提高廣元的知名度,紀溪不會頻繁現身在大衆視野;
如果不是她安排人散播真假難辨的黑料,紀溪不會去關注她大學期間的事;
如果不是她貪心不足,既要金錢地位,又要紀溪對自己憐惜寵愛,紀溪不會摻和進這些腌臢事;
如果不是……
思緒被拉得更遠,程諾閉上眼,任由眼淚從臉上滑落。
“……如果沒有遇見我,你該有多幸福。”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重的負罪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將所有過錯歸咎於自己,似乎成了此刻緩解心頭劇痛的唯一方式。
程諾看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視線慢慢模糊。
「你能給她甚麼?」
盛青山當年那句輕描淡寫的問話,此刻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危險、麻煩、數不盡的算計和此刻躺在病牀上的代價——這就是她帶給紀溪的。
盛青山,又或是鹿零,或許都比自己更適合紀溪。
至少她們不會讓她置身險境。
……
凌晨一點,紀景盛和盛九淵匆匆趕來。
哪怕從許知秋得知紀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沒有親眼看到,紀景盛總是不放心。
在和醫生確定之後,紀景盛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一旁有些狼狽的程諾。
“你身上是怎麼回事?”紀景盛走到她面前,提着胳膊讓她轉了一圈,皺着眉,“沒受傷怎麼不去換身衣服?醫院這麼多人,還缺你一個?”
意料之外的關心反倒讓程諾侷促不安。
“姥姥,我……”她的目光看向許知秋,懷疑她沒把事情的原委告訴紀景盛,但這種事瞞不住,程諾也不想瞞。
她低着腦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紀景盛,聲音艱澀,從她如何利用綜藝和黑料爲自己鋪路,到如何因此樹敵,最終連累紀溪遭遇爆炸的每一個細節,甚至……她沒有隱瞞自己剛纔去倉庫對錢桐所做的一切。
她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將自己最不堪、最狠戾的一面,徹底攤開在長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