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噩夢 (2/4)
她大部分時間都躺在牀上,又或者蜷縮着沙發上,安靜地待着。
她會自言自語,或許是在和某個臆想出的人對話。
這個時候,她是溫順的,彷彿置身於一個舒適的環境,有時還會露出笑容。
而當有外人闖入她的空間,她就會瞬間變得戒備,甚至因爲過度緊張而產生攻擊行爲。
但只要醫護人員拿出手銬,她又會安靜下來。
據徐醫生所說,這是因爲她接受過這方面的治療,即使意識不清醒,但身體已經養成了習慣。
巴普洛夫。
這是徐醫生說完,紀溪想到的第一個詞。
可是馴化一個人格健全的成年人要花多長時間,她又要經歷多少折磨?
周圍人默契地迴避這個問題。
只留紀溪站在監控器前,盯着屏幕里正盯着某處淺笑的程諾出神。
真實的冰冷和美好的虛妄,應該怎麼選?
如果能夠確定,程諾所“看”到的世界是美好的,如果她能夠在那個虛假的世界得到幸福……
紀溪覺得,一直待在暗處也可以。
她可以帶程諾換一個環境生活,人跡罕至的海島,又或者是劃到她名下的四季城。
到時候讓03在明處照顧程諾的日常,等到程諾睡熟了,她再靠近……也不是不可以。
聽完她的疑問,林女士閉上眼,輕吐一口氣。
還是來了。
每當患者家屬問出這個問題時,就代表着她們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限,甚至開始動搖最根本的意願——希望親人恢復如初。
林女士轉過身,面對着紀溪,目光沉靜而包容,“紀總,您這些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我們必須分清,甚麼是愛,甚麼是‘爲你好’的綁架,甚麼又是……逃避。”
紀溪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捏緊紙杯。
“我們誰也沒有辦法去驗證,程女士目前所處的世界是否安全無害。”
林女士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讓程女士活在她自己構建的、或許美好的世界裏,由您來配合出演,滿足她的一切需求……這聽起來很美好,甚至偉大,對嗎?但這本質上,是您無法承受‘可能無法喚醒她’又或者‘病情反覆’的後果,而選擇的一條……相對輕鬆的路。您替她做了選擇,讓她永遠停留在那裏。這不是尊重,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放棄。”
紀溪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那杯已經涼透的熱可可,塑料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林女士的語氣沒有責備,和往常一樣溫和包容。
但紀溪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有些狼狽地把紙杯丟進垃圾桶,落荒而逃,“……剛纔的話當我沒說過。”
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林女士搖搖頭,把剛纔的事告知給許知秋。
與此同時,與世隔絕的海島上。
“我還是那句話。”
蘇晟把腿架到桌上,哪怕手上拷着電子鐐銬也不安分,“我要應清和,把她給我,我可以爲你們做任何事,否則免談。”
上官文竹皮笑肉不笑,“黑蜂,你因爲竊取重要信息和參與違規實驗被三國通緝,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們。”
“哦那你把我斃了吧。”蘇晟滿不在乎地說。
“……”
審訊室靜默一瞬,上官文竹嘴角扯平,她看了眼身後的看守,起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