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節 (1/4)
“你知道祭出自己的血脈,意味着甚麼嗎?”
“當然清楚。”
“那你還這麼做?”
蘇璃月平靜地問道,看向蘇幼卿的眼神褪去了僞裝,她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愛,喜悅。
她伸出手,抓握住了眼前的匕首,撫摸着上面的紋路。
“你想殺了我?”
“怎麼可能,母親,我知道我殺不死你,這只是您早已習以爲常的一次叛逆而已。”
蘇幼卿搖了搖腦袋,大量鮮血的流逝令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哪怕是那鮮紅的胭脂也無法遮掩此刻的疲態。
滴落的血在月宮的地板上勾勒出詭異的圖案,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蘇璃月沒有阻止,因爲她也阻止不了,這是來源於血脈的力量。
她如今的修爲雖然能隨手將眼前的少女碾爲灰塵,可這來自血脈的力量卻透露着“規則”的力量,她無法對蘇幼卿出手。
因爲這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挑戰。
傳說中,彼岸花是生長在地府之中的花,實際上,這並不是一個傳說。
那無窮無盡的亡者怨念匯聚於地獄的平原上,有憤恨,有執念,有冤屈,一位誕生於天地,心懷不忍的少女自此蘇生,看着那哀鴻遍地的場景,她決心將那些憤恨,執念,冤屈,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撫平。
於是,地獄中便盛開了起了彼岸花。
每一朵彼岸花,便是一種扭曲的情緒,世間亡魂執念不一,於是彼岸花便成了花海。
而少女的那份血脈,也就此繼承了下來,經歷了漫長的時間,流傳至蘇璃月,蘇幼卿的身上。
按理來說,彼岸花象徵着純潔,象徵着淨化。
可那漫長時間所積累的怨念,浸染了花瓣,花蕊,花枝......深入到了這份血脈之中。
每個流傳着彼岸花血脈之人,都會變得扭曲,暴戾,但那淨化亡魂怨念的功德卻又確保着這份血脈能夠一直流傳下去,並使她們修爲一日千里。
但代價則是,她們會有短暫清醒的時間,去慢慢品味自己曾經的瘋狂,並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幼卿是這樣,蘇璃月也是這樣,她們同樣的瘋狂,同樣的暴戾,而不同的是,蘇璃月此時已經接納了這樣的扭曲的自己。
她是這份血脈的“主祭”。
而這主祭的身份,還有個別的名字,在修仙界被尊稱爲——【紅孽仙】
這是一份仙緣,能夠成仙的道路。
可這條道路太狹隘了,只有蘇幼卿蘇璃月這條血脈之人才能踏足。
而且踏足者只能有一人。
此刻蘇幼卿向蘇璃月的發起的,便是關於“紅孽仙”這條成仙道路的“挑戰”。
直到最後一滴鮮血落下,補全了地上的花朵紋路,整個雲宮陷入了詭異的赤紅之中,而在赤紅的最中心,蘇幼卿和蘇璃月的身影消失在了衆人的面前。
蘇幼卿感覺自己在不斷地下落。
無窮無盡。
這樣的滯空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她墜落在那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叢中。
少女睜開眼,看到的卻是血紅的圓月,她能夠聽到河水流淌的聲音,聽到冤魂無意識的嘶鳴。
遠遠的眺望,無窮無盡的花叢中,一輪低矮的拱橋隱約可見。
三途川,奈何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