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時間的好壞 上:七年之癢是甚麼意思？ （2/3）

比如設計所走了一些人，也來了很多新面孔，就像幾年前明英第一次來一樣，明英也開始教他們畫樓梯。

比如隔壁的鄰居一家搬走了，現在住了一對畫家夫婦，他們烤的餅乾非常好喫，明英在露臺曬太陽的時候，偶爾會遇見他們，並和他們聊天。爲此，明英還買了他們一幅畫。

又比如……他們的家。

一年前，他們家進行了重新裝修。

不僅在一樓修了遊戲房、樂室，明英同學那些標兵獎狀也被Aston先生裝裱起來，和自己的獎盃榮譽放在了一處。

當然，明英自己也受到了Aston先生的薰陶，不僅修了第二學位，也（被迫）愛上了閱讀。

他就在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偶然讀到一本書，書裏有句話，說是一個人的一生，會有兩次迎接成年的時刻。

第一次是十八歲，生理、社會、世俗、法律賦予你的成年象徵。

第二次則沒有年齡限制，不需要法律蓋章，而是來自自我的心理成年的那天。

明英覺得這個說法很有意思，於是他就到處問別人是哪天。

明英去問Thomas，退休小老頭想了想，有種憶往昔的感慨，說：“大概是第一次向女生表白被拒絕的那天吧！”

明英：“……”

沒想到教授你還有這樣的辛酸的歷史！

明英又去問他爹，他爹說：“你出生的那天。”

明英：“……”

明英：“所以你未成年就讓人家懷孕了？”

迎接他的是明建國同志的滬上國粹。

最後，明英同學又去問Silas，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湊過去：“領導，你覺得是甚麼時候？”

彼時，Silas正準備出門，他邊走邊聽，說：“也許是離開家的那天。”

明英有點意外，但想了想又覺得有道理，的確，一個人獨居的開始，就等於要一個人去解決所有問題。

明英就思考了下自己的，也許是落地紐約的那天？又或是……他發現父母離婚的那天？

最後明英發現那些都不是。

對他而言，那是很平常的一天。

因爲被臨時通知出差，明英飛了個紅眼航班降落波士頓，那時剛好清晨，他拿着公文包走在波士頓的街頭，看到了路邊賣報紙的老頭攤，他就去買了一張。

報紙上有些新聞，明英看了一眼，折起來放進公文包，緊接着他又去咖啡店裏買了杯咖啡。

從咖啡店裏出來，明英就隨着上班的人潮往前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慢下來，最後停下了腳步。

明英逆着人潮回頭。

他的身後是陌生城市的高樓大廈，周圍是陌生的五顏六色的人羣，而他孤身一人，拿着杯咖啡，沒有任何彷徨、侷促、焦慮，就是單純的、這麼走着。

後來，明英確定地告訴Silas：“就是那天。”

Silas聽了，笑着點頭，說：“所以，Ming，時間也不一定都是壞事，不是麼。”

時間的確不是壞東西，它讓幼稚變得成熟、讓淺薄變得厚重、也讓人珍惜該珍惜的。

……

明英開始整理一些以前的東西，比如以前的球衣、球鞋。那是老混蛋帶他去熱刺球場、老特拉福德球場看球回來的紀念品。

他記得當時第一次踏進球場看臺時，自己非常激動，綵帶飛揚、以前只能在電視裏看到的巨星就在自己眼前，別提多興奮了。

明英把球衣掛好，計劃着之後休假再和老混蛋去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