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節 (1/4)
“因爲你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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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過程雖然步驟簡單,但幹起來一點也不輕鬆。
拜倫首先在附近找到了一棵那種大平原上常見的歪脖子樹,隨後搞來了一捆小孩手臂粗細的麻繩(沒錯,就是當初套在拜倫脖子上那款),叫來幾個身強體壯的士兵,先把卡勒的雙手捆住以防亂動,接着讓卡勒把那條傷腿蹬在了樹幹上,用麻繩捆好。
隨後拜倫用雙手按住卡勒腿上此時已經腫脹得像個開花饅頭般的傷口,慢慢用力,硬是把所有膿血都從傷口裏擠了出來。
整個過程完全無麻。
卡勒儘量剋制住沒像人猿泰山一樣嗷嗷直叫,但被綁住的雙手仍然控制不住地猛抓雪地,到最後幾乎生生從雪層底下刨出了一手溼潤的泥土。
直到兩塊小碎骨片從傷口裏蹦了出來,拜倫才停止擠壓,開始塗抹止血粉和碘伏消毒,最後用乾淨的繃帶包紮了傷口。
手術完成後,虛脫的卡勒倚在樹幹上氣喘吁吁,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
拜倫用雪水送他口服了抗生素片,又找了一塊短木板做了一個簡易的固定裝置,方纔宣告完成了治療。
半躺在地上的卡勒神情複雜地看着拜倫,似乎有太多問題想問,但最終只是翕動了一下嘴脣。
拜倫彎下腰,一直湊到了卡勒嘴邊才聽清那個單詞的發音。
那是一句“謝謝”。
第一卷 閃閃的紅星 : 第十八章 目標
“雪又變大了。”
加斯帕爾·羅德站在軍營的木質哨塔頂端,看着如鵝毛般落下的雪花,輕聲開口說道。
“北境的天氣就是這樣的。”副官克里格出言回覆道“一旦冬天的第一場雪落下,直到開春之前,降雪都是不會停止的。”
“那這真是一塊苦寒之地呢。”加斯帕爾呢喃着說道:“不知道這個冬天,又會有多少人在這寒風中凍死………”
“閣下,您知道的,這跟天氣關係不大。”克里格悠然嘆道:“即使在四季溫和的南境,每年冬天的少許低溫仍然會帶走以千計人的性命——這是因爲他們負擔不起柴火,木柴甚至秸稈的費用。”
“王都不一樣。”加斯帕爾突然冷不丁地說道:“王廷和市議會每個冬天都會組織救護,向身無分文的窮人發放救濟口糧。”
“是的,閣下,如您所見,這就是先進制度的作用。”克里格輕聲笑道:“陛下已經做得很好了,或許再過幾十年,他就能通過緩慢而有序的改革重塑王國,實現伏格里梭先生自由的理想。”
“但人民已不願再等待。”
兩人同時說出了這句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格言,相視一笑。
“說正事吧。”年輕的革命領袖轉身一甩青色的披風,按住腰間佩劍的劍柄在哨塔上一張小桌旁坐了下來。“現在我們有多少人了?”
加斯帕爾·羅德,今年剛剛二十八歲,出生於福塔雷薩王都安伯林所處中央谷地著名的內河港口城市波光港,是名門望族羅德家族的次子。同享有父親侯爵爵位繼承權的大哥不同,加斯帕爾沒有選擇做一名傳統的封地貴族,而是在十七歲那年,孤身一人遠赴大陸最南端的國家蘭裏卡羅王國遊學,就讀於倫斯特丹市立大學,在此期間結識了啓蒙導師伏格里梭·洛加諾,向他學習社會學和自然學,並拿到了由倫斯特丹城市共和國所授予的學士稱號。
就在家族中的所有人都以爲加斯帕爾就要在蘭裏卡羅做一輩子的學者之時,他回來了,帶着新的思想,加入了當時新近大規模組建的福塔雷薩國王軍做了一名職業軍官,並利用國王軍草創時期較爲公正和高效的晉升渠道,憑藉優秀的軍事指揮能力,成爲了一名副軍團長。
而加斯帕爾不是孤例。
這些頗受南方啓蒙思想薰陶的青年軍官,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聚集在了一起,他們熱切地訴說着在遙遠的南方所看到的一切,回頭卻是仍沉浸在蠻荒黑暗中的祖國,改造社會的理想便油然而生。
於是“自由禱明會”誕生了,作爲市民——王室反封建政治聯盟中最激進的派系,它在福塔雷薩王室日復一日的緩慢改革中失去了繼續等待的耐心,而與中央集權隨同而來的君主專制亦讓這些青年痛恨萬分。
利用福塔雷薩與埃裏溫邊境戰爭的機會,加斯帕爾憑藉手中職權,將所有忠於革命的部隊集結在一起北上支邊,制定了嚴密的起義計劃,並一一付諸實施。
“到昨夜結束,匯合至我軍大營的已經有15個步兵中隊,總計1600餘人,都是訓練有素的職業士兵。”克里格回答道:“現在起義部隊名冊上還沒有匯合過來的只有兩支中隊。”
“那是誰的部隊?”加斯帕爾問道。
““凜冬騎士”哈斯卡·切林閣下和“燭光騎士”卡勒·康裏奈閣下的部隊。”克里格答道:“我記得您前些天還用信鴿向康裏奈爵士發去過一封信件。”
“是這樣,沒錯。”加斯帕爾肯定地點了點頭,思考片刻,擺了擺手。“不來就不來吧,不管出了甚麼變故,我們補給有限,不能在這裏再等待下去了。”
“屬下明白。”克里格應道:“那另一個問題是,不少部隊來的時候帶來了依附他們的農奴,您看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