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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糾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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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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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繞唉聲嘆氣往前面走,想起朱瑞跟自己的命運,又想起在門前看到的那隻寫了“僅限會員”的牌子。同人卻不同命,他頭回痛恨這些個達官貴族,心想原來有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幾十萬,對這些人而言卻不過區區一個私人會所的入場費,而且還他媽不是終生,只是區區一年,太天差地別了。

肩上突然多出一隻手,溫繞嚇一跳:“誰?!”

轉頭看見燕賀昌,他鬆口氣,心中說不出的委屈:“幹嘛啊您,嚇死我了,我以爲別人。”

“哪有別人?”燕賀昌出了門就見這小朋友一股勁往前頭走,不知道要去哪兒。

他覺得挺可愛,就在背後跟着也不吭聲,見溫繞快鑽進牆裏,這纔出聲叫他,“我在這裏有個固定包間,每次來都是這個屋。記住房間號,下次要是在附近玩兒累了過來報我名,能在這邊睡個覺,休息休息。”

他攬着溫繞朝包間走,快到門口,懷裏人停住步子。

“怎麼了。”

“有件事我想問問您的意見。”心裏的話一直憋着,溫繞受不了,這一秒就要傾瀉出口。

他擡頭看燕賀昌,糾結,痛苦,還摻雜着一絲愧疚與不安。所有情緒攪成一個團,這火球燒的越來越大,溫繞從房間門前往後退了幾步,說:“這個社會,真的是有錢纔可以主宰一切嗎?是不是沒有背景,沒有權利的人,就算拼了命的爬,只要稍有不順還是會被一腳踹下去,粉身碎骨得自己忍?那麼公平呢?正義呢?法律的出現是在保護甚麼?是爲了讓那些有錢的人找律師鑽空子,隨便一兩句話就搪塞過去一個案件?還是等熱度平息過去,就讓人自認倒黴,甚麼都裝沒發生,是不是這樣?”

他這幾句話沒有用很低的聲音,也不怕被誰聽。一扇房門之隔,外面的他和燕賀昌本身就是兩個世界,既然他有膽量將這些說出口,又何必擔心得罪裏面的權貴嗎讓他們不高興?

反正他們活在這個社會,吸的是同一口氧氣,卻從來不會成爲同一種人。

因此事情出了,又有甚麼理由再擔心,無非就是那些人身後條條大路通羅馬,總有退路。而他們這些人拼上一切,就算得到公平正義,最後也要墜入深淵。

溫繞平常不會出現如此偏激的情緒,他既然說了,人是自己養的,這些話,燕賀昌也不怕房間裏聽見。

他站在走廊,穿了很普通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褲,身後的窗戶開着,冷風從外面吹進來,空氣中透着紫檀擺件的木頭香氣,以及這個地方獨有的被金錢燒出來的迷醉。

沒有人能做到深陷全力而不沉淪,燕賀昌雙手插兜,看着溫繞,面對他的情緒沒有任何批評或者指引。良久,他問:“你認爲錢和權力,是讓窮人翻身改命的唯一機會?”

“我以前這麼認爲。”溫繞低下頭去,站在長安會所的高級地板上,他一點也不覺得很光榮,反而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好像他自己是一塊被人敲碎的玻璃,只有最後一點點尊嚴強撐着,不讓他碎個完全,“我從一開始跟您,就是圖您的權利和錢。我知道只有這些東西能改變我的人生,所以我傾慕,我仰望,我甚至渴望和您一樣得到這些。但是現在我突然發現,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得到這些後我會成爲甚麼樣的人。”

他停了停,擡起頭,眼眶發紅,裏面佈滿了血絲,對燕賀昌說:“在r大,羅教授那樣的人一個月工資可以拿到3萬,算上其他的獎金還有亂七八糟的補助以及他私下收的錢,一年就可以賺100萬。他沒有錢嗎?xx某地的警方,人口失蹤了,他們調查監控,去查每一輛車,每一個人,他們沒有權嗎?但朱瑞失蹤之後,迄今爲止,有錢的人再告訴我不要把他們扯進來,是朱瑞自己運氣不好,所以她失蹤——而有權的人也是一問三不知,不是已經去查,就是希望渺茫,我們派了人去找,你們還想怎麼辦……如果錢和權的擁有者到最後都會成爲這樣的人,那麼,我追逐的到底是甚麼?是自私,是逃避責任,是明明有能力卻不願意盡全力去找人,就因爲怕麻煩?還是應該仇恨是我和朱瑞,我們這樣的人太窮,所以活該得到機會發生變故要怨自己運氣不好,要麼就是根本沒有機會,有機會也是別人先選,讓給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溫繞痛苦地跪在地上,兩隻手抱住了燕賀昌的西裝褲,恐慌又無措地哭泣,向他求助,“燕叔叔,如果朱瑞父母真給我打電話,問他們女兒在哪兒,或者有一天事情鬧大了,學校必須要抓一個罪魁禍首,就讓出留學機會給他的我推出去頂罪,怎麼辦?到那個時候我應該怎麼辦呢?”

他哭是因爲害怕。他才21歲,如果做錯了選擇,導致另一個人失去生命,這後悔一定會令他遺憾終生。

“您說我是不是錯了?”長安俱樂部的地板原來這樣硬,他的膝蓋跪在上面,那疼痛一路蔓延到心口,壓得溫繞向燕賀昌低頭,差點喘不過氣,“是不是我當初就做錯了?我不應該放棄出國的機會,這樣朱瑞就不會失蹤,也不會發生後面這些事。讓所有人都恐慌又死了命要逃避責任,人的本性就是逃避嗎燕叔叔?可是爲甚麼倒黴的總是我們這些人?這些完全沒有選擇,只是想向上走一點的人?”

連續幾日的折磨與愉快讓溫繞幾乎精神分裂。他一邊享受於和燕賀昌在一起時的太平盛世,又一邊自責於朱瑞失蹤,因此飽受折磨,不得已胡思亂想社會與自己的聯繫,亂七八糟這些。

龐廷敬聽見門外的哭聲,也聽見了燕賀昌講話的聲音。跟褚淮山對視一眼,想出去看看。

“別去。”褚淮山按住他,說,“老燕的家事,讓他自己解決,給他點空間。”

“這叫甚麼事啊?”老龐坐回椅子,半天憋不住,跟褚淮山吐槽,“當初他找這個我就說絕對不行,跟他完全不一條心,就圖他的錢和權。你看現在靈驗了吧,一出事知道抱着老燕腿哭,聽這兩句話還挺有骨氣,自己承認跟他是爲了錢和權——哎喲,翻車嘍,哪是找了個情人?分明找了個祖宗,天天惹麻煩!”

褚淮山看了一眼龐廷敬,專心喂逢恩喫小蘋果,一時無言。

他和燕賀昌家裏頭都養了小情人。雖沒見過老燕那位是甚麼人,但這一晚上就看燕賀昌跟司機打電話的頻率又是查崗,又是讓人去接,想必他跟自己還不一樣,是沒結過婚,好不容易找到個有意思的,忍不住自個兒往裏陷。

有情飲水飽,這感覺除了當事人,其他根本難以體會。

只是走到哪一步看個人造化。燕賀昌未婚未育,頭一回真喫個大虧,往後他也長記性,旁人無權去管。

溫繞隔牆在外面哭,燕賀昌一直等他哭夠哭完,把人從地上撈起來,問:“你是害怕,朱瑞的失蹤最後要用輿論結案。”

溫繞淚眼朦朧,抽噎着點了頭,說:“我害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那好,我就問你三件事。”燕賀昌知道他心裏終歸還是有自己的底線,21歲的年紀,甚麼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

何況燕賀昌本身也不在溫繞身上圖甚麼。比起溫繞跟他二十年突然一日後悔,覺得浪費青春給一個老男人,燕賀昌只希望這小朋友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無所顧忌,能開心一點。

燈光的會所在這一刻暗了下去。燕賀昌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看着溫繞哭泣的面容,想起他昨晚和自己翻雲覆雨時的開心,不由嘆口氣,心道,這一生何其短暫?原來一夜之間也可以讓一個小孩從天堂掉進地獄裏面,又一次被旁門左道中途添亂,讓他的小朋友自責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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