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看開 (1/2)
第46章 46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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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發出去,被全校同學看見,自然老師以及校領導也都發掘。記者好不容易探索到爆炸性新聞,第一時間轉載了這篇帖子往各大社交軟件去發去傳,連營銷號都把溫繞的照片扒了出來,下面一堆網友嘻嘻哈哈喊老婆,喊老公,玩梗的一大堆,只有少數人關注到事件本身,跑到後臺私信他,千萬挺住,不要迫於社會輿論壓力刪帖。
還有人說等着吧,你很快就會被學校開除了。沒有人會允許一個這樣出名的同性戀出現在自己學校,指責溫繞壞掉了r大百年聲譽,他這種人真該去死。
溫繞一條一條刷着那些留言,從剛開始的憤怒到後面的平靜,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起伏。
到後面他完全釋然。r大的名聲是他壞掉的嗎?他只是陳述自己的情況,解釋自我清白,解放他的取向自由。
一個無比渴望自由的人,沒有傷天害理,沒有殺人放火,憑甚麼說他是壞掉學校名譽的罪魁禍首呢?難道不是這些校領導推卸責任,還想引發網暴到他一個無辜學生身上,轉移輿論重心,更令人心寒?
帖子發出去不到20分鐘,羅教授氣急敗壞打電話,溫繞一個都沒接。對方怒罵他是個蠢貨,爲甚麼在這節骨眼把聊天記錄發出去,現在大家都知道r大有一個同性戀,他們學校風氣不正,問溫繞打算怎麼辦。
溫繞面無表情截屏了羅教授的所有辱罵威脅,發信給他:老師,一堆火還沒燒起來,先把汽油倒在我身上的人難道不是您?允許學校操控輿論,引發男女性別的對立討論,帶頭讓大家網暴我,覺得是我把朱瑞害死,難道您沒錯嗎?
他覺得相當之可笑。羅教授一邊埋怨國外那些部門不作爲,一邊瘋狂告訴大家,是他把名額讓出來,他舉薦朱瑞才造成如今局面,司馬昭之心天地可鑑。
怎麼到頭來他還成了受害者?要來自己這兒討個公道,怪他給學校丟臉?
羅教授氣瘋了頭,完全沒想到溫繞這麼決絕。他們想要的很簡單,一個乖乖閉嘴忍受被罵的學生,一個充滿愧疚心,自責終生的大善人,一個完全不能明辨是非被領導牽着鼻子走的傻蛋,一個窮酸,無權無勢,所以他被迫背黑鍋,喝污水的蠢爛賤。
顯然溫繞哪個也不是。他是鋼針,他是魚骨,他是玫瑰花上一根又一根鋒利而自保的花刺,順時百無禁忌,一旦打他主意,萬般欺凌,縱然蠟炬成灰,他也絕不善罷甘休自己認命。
羅教授最後無話,扔下句你等着被開除吧,拉黑溫繞。
溫繞看着屏幕上幾個大字,笑了下,滿眼譏諷:“爛人。開除怎麼了,我丟臉嗎?誰跳腳誰該死,我無愧於心。”
他珍惜羽毛珍愛生命。所以他拼死也要保護自己的性慾,不受任何權利操控。
澄清帖子發出去,下午溫繞進入燕京報社,平靜坦蕩地完成了下午的工作。
五點下班,他從抽屜裏拿了辭職信,上到二層去找向峯:“對不起老師,我爲自己的選擇負責任。這是我的辭職書,謝謝您和各位哥哥姐姐一直以來的照顧,我不想連累你們。”
向峯根本不知道發生甚麼,他不太愛上網衝浪,這些年專注文學,很少關心世外事。
全靜靜剛纔看見溫繞拿信封上來就知道他要幹甚麼,聽見他這句話,敲門進來,說:“這樣很酷,是不是?”
溫繞靜默,不言。
“怎麼回事?”可憐的向主編被矇在鼓裏,還以爲溫繞跟同事起爭執,問全靜靜,“怎麼人還沒上班一個月就要跑了?副主編你有問題啊,怎麼沒照顧好這個新入社的小孩啊?”
溫繞鼻子一酸,別過頭去:“和靜靜姐沒關,是我的私事,學校裏面。”
全靜靜拿了手機給向峯看。這跟當面處刑沒區別,兩人短暫的沉默中,溫繞心臟就要不跳了,等待上司的宣判。
同性戀沒有錯。但不接受同性戀同樣沒錯。他現在身處輿論中心,事情掛在熱搜上不知道要持續幾天,往後會有更多的人肉信息被髮出來,說不定有人會找到燕京出版社,會找到向峯全靜靜,打探一切跟他相關的消息,到時候這關係他就撇不清,無法再否認。
“就止步於此吧,老師,靜靜姐。”溫繞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下午在工位上看着窗邊,看着那盆綠植,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我有辦法能夠阻止一切發生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去做。但很可惜我沒這個本事,我能做的只有和所有人劃清關係,變成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個體,不傷害其他任何人。”
“人總在悲觀的時候想要盡英雄主義,但往往最後沒好結果。”全靜靜比向峯性格爽利些,認真批評溫繞,“你來燕京報社是爲了工作還是爲了相親?有誰在意你喜歡男生女生?換句話說,我們這些人都能當你爸爸媽媽了,你又不是我們的小孩,就算你喜歡奧特曼,喜歡的不是人,誰能評頭論足甚麼呢?”
向峯贊同全靜靜地觀點,“你靜靜阿姨說得對,性取向只是個人愛好,不是他人用來評判人品好壞的端點。”
“……閉嘴吧你。”全靜靜叉腰,“不許叫我靜靜阿姨,就算我是,但也不可以。會叫老的,向峯大爺。”
向峯哈哈笑,雙手投降:“好好好,息怒,靜姐。”
全靜靜跟向峯聊了幾句,目光重回溫繞:“你是個聰明小孩,到底不需要我多說。但我希望比起一個人揹着整個天往前跑,你更應該做的是相信大家有願意跟你一起承擔的勇氣,不是所有人都怕貪生怕死,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假象迷惑,看不到你真正的本質。”
溫繞愧疚難當,想說的話醞釀在胸口,最後張開嘴也沒說出來。
他在工位上坐了整整一下午,甚至連向峯對他要說的客套話都想好了。
他唯獨沒想到,大家不會這樣輕易放棄他,因爲在他們眼裏他同等重要,無關他是誰,無關他喜歡誰。
“副主編話都說到這兒了,那我補充兩句。”向峯道,“你做這個決定跟燕賀昌商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