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節 （1/4）

一種比被石頭砸中額頭還要劇烈萬倍的恐慌瞬間攥住她的心臟，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顧不得所謂的尊嚴，也顧不得甚麼禮儀，她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拼盡全力地抓住艾希軍服的衣角。

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般。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般。

“不、不是的......！不是的......！”

她拼命地搖着頭，原本就已經凌亂的金髮此刻更是糾纏在一起。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帶着濃重的哭腔和乞求，語無倫次地辯解着：

“我、我亂說的......我沒有想要那樣......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混合着臉上還未乾涸的血跡和泥土，此時的她，狼狽到連自己都覺得難以直視。

可是，現在的她，早已沒有餘力顧忌這些。

她只能破碎地哀求着。即使不知道眼前這個人類是否能完全聽懂精靈語，她也依舊斷斷續續地，蒼白的解釋道：

“求求你......不要走......我甚麼願望都不要......”

“只要......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我不貪心、我真的不貪心......”

她卑第i微地低下頭，將身7體縮得極小極小，像是⑼一隻即將要被遺棄八的小狗，正竭盡全力地搖着尾巴，嗚咽着，試圖用這種最可憐的姿態來換取主人最後的一絲憐憫。

哪怕是被罵也好，哪怕是被打也好。

只要不被丟下。只要不被再次推回那個冰冷的世界裏。

她不想復仇，她甚麼都不想，她——

“......”

沉默。

頭頂上方傳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的流逝都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剝奪着她肺葉裏僅存的空氣，讓她的呼吸聲愈發微弱。

果然......還是不行嗎？

果然，她這種人，註定就是......

就在她眼中的光亮即將徹底熄滅，手上的力氣也因爲絕望而逐漸鬆懈的瞬間。

那隻手，再次落了下來。

沒有預想中的推開，也沒有想象中的懲罰。

那隻溫暖的手掌，再一次，輕輕地、堅定地蓋在她的發頂。

那並不是敷衍的觸碰，而是帶着某種確認存在般的力度，輕輕地揉了揉。

“——”

她渾身一顫，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那個黑髮赤眸的人。

艾希依舊維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那雙赤眸中，並沒有她所恐懼的厭惡。

反而......像是一潭湖水，平靜地包容她所有的不堪與歇斯底里。

——包容？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艾希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擊在她的心上。

“也不要這樣卑微地去乞求誰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