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節 （1/4）

果然。她這個存在，也是會被排斥的嗎？

螢的嘴角勾起一抹帶有幾分自嘲與可悲的笑容。她看着自己的血液不斷在黑海中蔓延擴散，思緒也隨着水波，漸漸飄向極爲遙遠的過去。

在曾經經歷過的，某條已經遙不可及的世界線中，她其實也曾到達過這片一模一樣的海。

只不過，那時候，是世界終焉真正降臨的時刻。

就如同某條被污染徹底侵蝕完成的世界線一樣，當一切的因果都走到盡頭，整個世界都會被強行賦予上同一種最終的色彩。

只是，與那個將一切生物都徹底封印在紫色水晶之中，入目皆是結晶的世界不同。那個被【終】所徹底吞沒的世界，最終化作一片真正陷入死寂的海。

所有的生靈都在那片海中得到安息，一切的喧囂與掙扎都歸於永恆的寂靜。

記憶中的那時的她，就這樣獨自站在海洋的邊緣，靜靜地眺望着這片廣袤無垠的大海。

天空之中，那輪原本總是殘缺的黑色彎月，在那時也已經化作一輪璀璨而完整的圓月。

它已經走到屬於它的“完整”。

一切的一切，都已到達終點。

【你該離開了，魔法少女。】

耳邊，迴響起那道雌雄莫辨，完全無法分辨出哪怕一絲情緒波動的聲音。

那具巨大的黑色盔甲在那時已經變得殘破不堪，表面佈滿無法修復的劃痕與裂口。她緩慢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的身邊。旋即，盔甲的主人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徑直無視她的存在，緩步走向那片海中。

她殘破的身軀逐漸被黑色的海水所吞沒。隨着那具黑色盔甲一點一點地沒入海中，這片黑海的形態也在發生着劇烈的翻滾與變幻。!

海水的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褪去。那些原本只是在海洋中毫無意識地隨波逐流的白色靈魂碎片，開始散發出極其耀眼的純粹的輝光。

那原本象徵着絕對死寂與絕望的黑色，就在她的面前，逐漸一點一點地褪去它原本壓抑的色彩。

世界的色調不斷變幻。從深淵般的黑，到混沌的淺灰，再到最後那莫名純粹到極致的白。

整個世界，就在這短短的幾息之間，完成從永夜到白晝的交替。

白色的海浪逐漸停止翻湧，這一次，它們一點一點的凝結凍結，如同被裹入冬日的嚴寒，化作靜謐的冰原。

【這個世界已然到達了盡頭。但這裏，不是屬於你的終點吧？】

那具原本漆黑的殘破盔甲，其顏色也逐漸被這個徹底冰封的世界所浸染同化，一點一點地化作刺目的白。

咔嚓。

伴隨着盔甲上裂隙的不斷蔓延與擴大，那具盔甲本身也在逐漸走向屬於它的消亡。那些破碎剝落的盔甲碎片，砸落在冰封的海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盔甲裏面那具本該存在的肉體，早已經不知所蹤。

“......”

那時的她，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冰原的邊緣，靜靜地注視着這個迎來結局的世界。

看着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位大魔女，在自己的面前，一點一點地化作永遠無法再拼接完整的碎片。

那位大魔女，已經完成除她自己以外，這個世界上所有生靈的送終儀式。

而現在，終於輪到她爲自己送行了。

雖然那時的螢，與這位大魔女之間並沒有甚麼深刻的交集，甚至可以說是陌生。但她還是從那道逐漸破碎消散的背影之中，讀出某種解脫感。

就彷彿是一個在風雪中一直苦苦堅持着孤獨行走的旅人，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終於得以停下沉重的腳步，迎來那渴望已久的永久安眠。

【……我累了。請回吧。】

那句簡短的話語中，包含太多無法訴說的沉重，也包含太多放下一切的釋懷。

這是她在那個註定毀滅的世界線裏，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她便依照那句囑託，就此離開那裏。在那個世界的大門徹底關閉的最後一幕裏，她只看到那具殘破的白色盔甲，在這個潔白無瑕的冰封海洋之中逐漸沉沒，不斷下沉......最終，被那片凝結的海洋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