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節 （2/4）

這卻並不代表，她內心深處那份對背叛的排斥與創傷已經得到真正的痊癒。

現在的她，確實不會再像剛重生的那段日子一樣，時不時地陷入那種極其逼真的幻視，甚至失控地想要將自己的左耳活生生割下。

但每當思緒陷入放空，她還是會像某種無法戒斷的條件反射般，不由自主地去摩挲那空蕩蕩的左耳廓。

這，已經成爲她一個無法根除的，隱祕的小習慣。

就在艾希恍惚發呆之際。

一抹毫無溫度的冰涼指尖，突然輕輕劃過她的耳廓。

“——？！”

觸電般的戰慄感瞬間竄遍全身，艾希猛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純白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這名銀髮少女正笑呵呵地收回手，以一種極其輕快的步態向後退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退出那個會讓艾希感到極度緊繃的安全距離。

“在前線，可不能那麼鬆懈哦？裁決太久沒有參加過這種大型戰役，這樣子鬆懈可是會被偷襲的。”

純白歪了歪頭，“協議七就是太大意才被扯掉手臂的呢，真是的，那時候還一直在裁決懷裏哭得像個小孩子一樣。明明上戰場前還自信說會給裁決前輩爭光。”

“......抱歉。”

艾希小聲地道了句歉，移開視線，強迫自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遠處的戰場上。

在那裏，密密麻麻的魔物羣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瘋狂地湧動着。

不......準確來說，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魔物。

而是陷入徹底暴走的——幻想種。

天際之上，生有三個頭顱的巨龍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它們龐大的身軀遮蔽天空，三張巨口不間斷地向下傾瀉着雷鳴，烈焰與冰霜的混合吐息。

地面上，不死族們頂在最前線。那些原本只要被敲碎頭顱就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骷髏與腐屍，此刻卻展現出極其匪夷所思的生命力。

即使頭顱被魔法轟碎，它們也會盲目地在地上摸索，隨手撿起同伴的殘肢斷臂，甚至是別的魔物的頭骨，粗暴地將其強行嫁接在自己的骨架上，繼續發出骨骼摩擦聲，向前挺進。

而混雜在這些不死族之中的，是體型如小山般龐大的岩石巨魔。

它們就像是一堵堵移動的高牆，無腦地爲身邊的不死族抵擋着來自魔法少女們的各種羣攻性魔法。即使堅硬的石質身軀被魔法轟擊出巨大的裂隙，它們也只需隨手抓起地上的岩石塞入口中不停咀嚼，那些裂隙傷口便會在魔力的湧動下瞬間恢復原狀。

最關鍵的是，無論魔法少女們如何拼命地打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勢，這些幻想種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想要停下腳步的趨勢。

它們始終保持着那種狂暴的衝鋒姿態，不計一切代價地試圖衝破阻礙，逃向現界的界限。

那副模樣。

簡直就像是......在極度畏懼着幻域深處的某個生物一樣。那種源自靈魂深處對未知存在的恐懼，甚至已經遠遠蓋過它們本該對“魔法少女淨化”產生的本能避讓。

看着前方那些爲了維持戰線，正與幻想種陷入極其艱難拉鋸戰的普通魔法少女們，艾希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種強度的暴動......對於下級的魔法少女來說，還是太喫力了。”

就在剛纔，她親眼目睹一名正在快速吟唱咒語的魔法少女，突然被隱藏在暗處的眼魔所發出的精神刺波強行打斷。在驚慌失措中，幸好她的隊友衝了上來，用肉身爲她硬抗下一擊，隨後兩人才堪堪合力，將那隻偷襲的眼魔徹底淨化。

看着那兩人互相攙扶着劫後餘生，高興慶祝的模樣。一想到在很久以前，她和純白，其實也是這樣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艾希那總是繃緊的臉色，就不由得微微柔和下去。

......不對。

艾希在心底默默糾正自己。

那時的戰鬥，一直都是純白一個人在最前方肆無忌憚地猛衝。而她，因爲魔法吟唱的天賦實在太過差勁，加之自身所覺醒的又是毫無直接殺傷力的輔助系能力，所以，她一直都只能老老實實地充當後衛。

依靠着那些經過魔力改裝的槍械，在後方進行着極其微弱的火力支援。

直到

直到那個人，將那份屬於【血】的權能，強行交付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