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節 （2/4）

艾希，反覆地做着深呼吸，她伸出還在不可抑制地顫抖着的手，端起桌上紅茶，試圖用溫熱的茶水，來平復自己那瀕臨碎裂的心情。

可是。

就在她低下頭，看到那平靜的紅茶水面上，清清楚楚地倒映出她本人現在的樣貌——那張失去具象化僞裝——

艾希整個人像是被猛火燙傷一般，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無聲悲鳴，猛地鬆開手。

哐當——！

茶杯砸落在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紅茶飛濺開來，濺灑在她小腿上，燙出一片刺目的紅痕。

“！！”

那原本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桌角，充當着背景板的玩偶，被艾希這個突然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它猛地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抓起抹布，焦急地跳到艾希的膝蓋上，用棉花手臂，不停笨拙地幫她擦拭着腿上的茶水與水漬。

“......琥、珀？”

在看清眼前這個正爲她忙碌的小小的玩偶模樣時。艾希那一直因飄忽不定的視線，終於極其艱難地，逐漸找到對焦的錨點。

她嘴脣微動，用極其微弱的氣聲，小聲地呼喚這個玩偶的名字。

“！”

聽到艾希念出自己的名字，玩偶停下擦拭的動作，它極其高興地舉起短短的手臂揮了揮。接着，它低下頭，用那圓滾滾的腦袋，擔憂地輕輕蹭了蹭，拍了拍艾希的膝蓋。

“......不、害怕嗎？”

就連說出“我”這個主語，都會讓現在的艾希感到一陣本能的恐懼。

她只能用這種極其模糊的祈使句，帶着一絲卑微的試探，對着面前的玩偶如此詢問道。

你......難道不害怕現在這個樣子的我嗎？

而琥珀只是呆呆地歪歪頭，那用紐扣縫製的眼睛裏透着純粹的茫然。它似乎完全沒有理解，艾希所說的“需要害怕的內容”究竟是甚麼。

但是，雖然聽不懂艾希的話，琥珀卻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艾希似乎真的在害怕着甚麼非常可怕的東西。

因爲她所熟悉的那雙璀璨的黑眸中，此刻並沒有映現出如平常那般看向它時的溫柔與平靜。而是充斥着某種，它無法理解的......悲傷。

“......”

她只是一隻普通的玩偶，雖然被賦予靈智，可還有太多無法理解的事物。

所以，它只是憑藉着本能，學着在很久以前，艾希曾經極其溫柔地教會它的那個動作。

它伸出短短的棉花雙臂，靜靜地，緩慢抱住艾希那還在顫抖的手腕。

接着，它用盡自己小小的身體裏所有的力氣，給了眼前這個人，一個作爲人偶來說，最爲熱烈、最毫無保留的擁抱。

布偶的擁抱並沒有人類的體溫，也並不算有多麼的緊實。

可是。

“......”

在看着琥珀做出這個毫無防備的親暱動作後。

艾希那一直止不住的顫抖，居然一點點的平息。

在猶豫許久許久之後，艾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那滿是傷痕的雙臂，虛虛地回抱住懷中的琥珀。

在這種理智即將徹底崩盤的時候。

僅僅只是一個玩偶，給予的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擁抱。

對於現在的艾希來說，也是能夠將她從那無邊的自我厭棄中稍稍拉回、平定她情緒的，最好的安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