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節 （1/4）

她的腳步，出於本能地猛然頓住。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條件反射。內心深處某種排斥到極點的恐懼幾乎是瞬間從她的心底冒出。艾希瞳孔微微縮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咳、......咳咳！”

原本下意識想要砸向落地鏡的拳頭，在半空中不知不覺地卸去力道。艾希顫抖着咳嗽幾聲後，腳步踉蹌着後退，拉開與鏡子的距離。

“咳？、咳咳......？”

她衝往衛生間的動作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按住自己的胃部。

沒有反胃......？

在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傳來那種本能的歉意，也沒有那種因爲自我厭惡而產生的熟悉嘔吐感後，她有些愣神地低下頭，遲疑着撫摸向自己的身體。

衣服底下的那些傷痕仍然存在着。那些代表着她過去經歷的各種痕跡與證明，那些象徵着她那段不堪入目的前世的醜陋印記，全部都完好無損地烙印在她的肌膚上。

可是，當她隔着布料撫摸向身體各處那些醜陋的痕跡時，她的指尖雖然還是帶着一點不受控制的顫抖，在觸碰到特定區域時，身體也還是會因爲排斥而本能地跳離。但——

......並不算、噁心。

至少、沒有噁心到哪怕只看一眼，都恨不得將自己徹底撕開或者遮掩的地步。

她......明明應該感到無比噁心纔對。

畢竟，她這副皮囊那麼醜陋。正因如此，她纔會被大家厭棄，纔會被那個人宣判爲不該存在於世的垃圾。

“......”

明明腦海之中還是斷斷續續地迴盪着自我貶低的責罰與咒罵，可是她的身體已經不會再因爲痛苦而抽搐，自己也能夠安穩地站在地面上。

視線......沒有模糊。

呼吸......也沒有忘記。

心跳......雖然依然跳得很快，可是再也不至於快到渾身上下都感到疼痛的程度。

一切的一切，都讓艾希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

她微微抬起手，將掌心按向心口。血色的絲線立刻順應着她的意志，緩慢地從心口處爬出，最終包裹住她。

它們一點點將她那原本穿着白襯衫的身體重新覆上屬於軍服的痕跡。直到那深黑色的軍服再度將她包裹，艾希才後知後覺地停下操縱魔力的動作。

——具象化，完成了？

雖然具象化的速度仍然很遲緩，並且所吞噬的魔力量也要比以前龐大很多。可是，她還是確確實實地完成了具象化。

明明之前的她怎麼試圖具象化都會被靈魂寶石排斥。她甚至以爲自己這輩子都再也無法成爲魔法少女。

......是那名大魔女對她做過甚麼嗎？

艾希下意識地撫摸向自己的脖頸。在那裏，那名大魔女留下的指骨仍然被她佩戴在身上。她試圖順着這條線索去回憶，但記憶就像是蒙上一層濃重的白霧，無論如何也讀不清。

她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夢到那遙遠的前世。

前世的她其實只是一個縮在角落裏並不引人注意的普通人。她有着家人，也有着屬於自己的朋友。

在確認朋友與家人即使沒有她也能過得很好這個事實之後，她也就心安理得開心安靜地離開了那個世界。

真的只是一段很平常的過去。並沒有甚麼值得在意的內容。

......不過，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在夢到前世時不會被驚醒。

或許，這就是她現在能夠平靜的原因。

“......”

艾希在心底默數着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