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1/3)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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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性的會議上,褚淮山作爲中宣部一把手,要做最後結尾性發言。
他做了很長時間的官,不是白手起家,真說起來算爵位繼承製。只是比常人起點高出太多,若非無心當太子,怕是最頂尖那一層就要改朝換代。
這種非常嚴肅的全國性會議,每年至少要開上兩次。他的發言詞一般是自己寫。要通過一整年的數據集成,再加上底下幾大部門的年度報告來發表進度總結,至少一個星期前就開始準備,昨天下午還特意用一隻黑色文檔夾固定稿子在裏面,怕家裏養的小人兒給他翻出去,弄壞掉。
百十人注目之下,褚淮山登上主席臺。
神色嚴肅,步履大方。紅都製衣這幾年愈發有水平,同樣的白色襯衣,別人穿上像文員,在四十一歲的褚淮山身上卻如同天定,嚴謹而遊漫,大氣而簡約,真有領導人的樣子。
然而表面再風光,當他翻開文檔夾的一瞬間,還是面部一搐,剎那汗液滾頸。
——到底是沒防住。寫好的發言稿不知何時被那個小玩意換成一幅畫,上面是張開翅膀翩翩而飛的蝴蝶,栩栩如生,莫奈風格淋漓盡顯。下邊卻配了兩個圓腦袋樹枝手的小人,一蹦一跳抓蝴蝶。
其中之一,還寫了他的名字,淮山dad。
另一個是他自己,fengen。
祕書在一旁輕輕提醒,示意他講話。
大難臨頭,褚淮山根本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文檔夾合上,他長吸一口氣,望着下面環形桌旁的五湖四海官僚,腦海迅速一扯脈絡,脫稿演講。
40分鐘,底下是雷鳴掌聲。褚淮山低嗓連貫,思路清晰,偶爾擡臂隔空指點,更說不盡的大家風範。
是文將,是偉人。
是臨危不亂的中宣部一把手,更是自認倒黴,被心頭肉坑一把也得無奈自收殘局的豢養人。
會議結束,議論聲持續不斷,都讚歎他文采凜然。胸懷大志實操結合,不空談不妄想,是個能帶人前進的好領導。
會議室內褚淮山笑着點頭,同仰慕者握手自謙,回應不足掛齒,分內之功。
一羣人擁簇下坐上公務車,他笑容瞬無。
板正袖子拆扣,朝上折了兩下,告訴司機:“上林湖。”
三字明瞭,司機嘴上沒敢多問,心中卻爲逢恩捏一把汗。
心說你這小祖宗,怕不是又惹禍了?
褚淮山本來住青雲山居,領導彙集的地兒。司機跟他多年,一提上林湖就知道這是養那小情兒的地方,安全係數高,戒備森嚴,別說記者,媒體恐怕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麼一方風土寶地,管控的就是這麼嚴。高臺之下,銅牆鐵壁,半點近不得身。
驅車一個小時,終於在兩千多平的純中式豪宅門廊前停車。司機還沒下,褚淮山自己開門,皮鞋踩過石階大步進門庭。
保姆正在屋裏擦拭牆上的一副王羲之真跡,無價之寶,她不敢怠慢。
瞧見褚淮山進來,忙從那金絲木椅子上下去:“先生,您回來了?今兒還挺快的,以爲要弄到中午呢……”
褚淮山沒理,順着木樓梯上去,推開古色古香的紅木雕花門。
裏頭果然沒人。
被子折得整整齊,一隻小方塊堆在牆角,連枕頭都在上頭壓着。一看就是心頭肉手筆,不知誰給養的疊疊樂趣味,能疊的東西全都要玩一玩。
褚淮山四十出頭,坎坷風雲都經歷過,心懷寬敞,對小孩容忍度也一日日拔高。瞧見逢恩那小被子疊的好看,心頭怒火消了大半。又覺得這孩子不像話,甚麼東西都拿去禍害,真是愈發欠管教了。
挑高的梁足足六米,當日建房他圖吉利,這一處七個億的豪宅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哪哪都是錢燒出來的精髓風骨。《乾隆帝》劇組跟他借過房子,用於實景拍攝,褚淮山怕人多驚着逢恩,硬是出言拒了,只爲小孩能有一個安全窩住着,不再流離失所。
步伐越近,他心中越渴望早些見到人。
到書房門前,褚淮山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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