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節 （1/4）
矮桌前，她盤腿坐着，筷子還舉在半空，面前站着一個眉目清朗的少年。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又帶着某種說不清的溫度。
文緒低下頭，看着盤中那所剩無幾的魚香肉絲。
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是悲傷。
是感動。
是一種被深深理解的、被溫柔擁抱的感動。
這道看似普通的魚香肉絲——
它不只是在用味道打動她。
它是在用她的整個人生，在和她對話。
“你……”
文緒放下筷子，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她抬起頭，看着上原誠實。
那雙剛纔還充滿審視和挑剔的眼睛，此刻溼潤而明亮。
“你叫甚麼名字來着？”
“上原誠實。”
“上原誠實……”文緒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淚，有暖，還有一種奇異的、近乎慈愛的光芒。
“好孩“讀書會”子。”她說，“好孩“讀書會”子。”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另一箸肉絲，送入口中。
然後又一口。
又一口。
又一口。
她喫得很快，卻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彷彿要把這一生所有的味道都咀嚼出來。
等到盤子徹底見底，她才放下筷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六十年了。”
她輕聲說。
“我活了六十年，喫過的料理不計其數。”
她看着空盤，眼神複雜。
“但能讓我在喫下去的那一刻，重新活一遍的——”
她抬起頭，看着上原誠實。
“你是第一個。”
上原誠實微微低頭。
“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文緒搖了搖頭，“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