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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紅繩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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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紅繩

鍾遙晚:“……”其實我只想回家。

“老虔婆殺了她的孫女?”鍾遙晚回味着田爭的話,“你看到了?”

“我……”田爭被鍾遙晚的問題噎住了,但是鍾遙晚可以看出來,他不是在質疑他的答案,他是在思考他說出自己的想法以後,鍾遙晚會不會相信。

“……我沒有看到。”雨聲忽然變得很大,等了片刻以後田爭才繼續開口,“那個老虔婆是瘋的,平時也不做飯。我們村裏人可憐她,想着總不能讓她就這麼餓死,所以會輪流給她捎點飯過去。不過我們也會給她塞點乾糧,像是這樣的雨天也不用管她了。”

鍾遙晚想到了老虔婆屋裏那袋發黴的米餅。

“自從二丫……她、瘋了以後,那老虔婆就把她關了起來,不讓她見人。我也是有天晚上去給她們送飯的時候,聽到她在用腦袋撞牆,還有很尖銳的慘叫聲。”

“那你是怎麼知道她是用腦袋撞的牆,她不是被關起來了,你們都見不着她嗎?”應歸燎忽然出現在鍾遙晚身後,鍾遙晚被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轉頭,發現應歸燎手裏還拿了塊西瓜正在啃,應該是剛剛老人給的,氣不打一處來地搶走了應歸燎的西瓜:“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忽然出現在別人身後!”

“我這不是正好走過來嘛。”應歸燎委屈,他手裏捧着的西瓜滴落一地的紅汁,在地上暈開一個個血色的水窪。

“誒,都別搶別搶,西瓜還有呢。”老人家應該是有些耳背,沒有聽到他們這裏的對話,只以爲是在打鬧呢,又端了幾片西瓜送過來。他見田爭神色異常,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不客氣地往田爭背上杵了一下,“你個小兔崽子,又在和人亂說呢!”

“爺爺!我沒亂說!”田爭沒喫住力道,被打得蹦了起來,方纔語氣裏的猶豫不決一下消失了,立刻辯解道,“可是我真的看到二丫的頭髮全都變白了!”

“哪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會長滿白頭髮啊!讓你整天看電視劇,腦子都要看傻了!”老人氣得戳田爭的額頭,田爭也被他戳得喫痛齜牙。

“長滿白頭髮?”鍾遙晚小聲呢喃,這個形容詞讓他立刻就聯想起了那天晚上渾身長滿白毛的怪物。

他和應歸燎對視了一眼,應歸燎微微擰着眉頭,眼神銳利,看起來是和他有一樣的猜想。

應歸燎隨即便打斷了爺倆的打鬧,將聲音強插了進去:“除了看到她頭髮白了,還有呢?你還見到了甚麼?”

“還有……”田爭愣了愣,他顯然是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會將他的話聽進去。看起來在這之前他應該嘗試過很多次想要和別人溝通了,但是得到的反饋應該都是不相信。

田爭思索了一下,努力回憶當晚的場景:“我記得那天飯點的時候,我看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就着急忙慌地去把我們家的嫩苗都蓋了起來,所以去二丫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我敲門了,但是老虔婆沒有出來,我就把飯放地上,去後院偷偷看了。”

“我一趴到窗口就看見了,二丫坐在地上,她的頭髮全白了!手上還戴着我送給她的繩子”田爭想起了那個怪物的模樣,聲音開始有些顫抖,“她像怪物一樣,一直在用腦袋撞牆!我知道那就是她,那一定是她——編繩是我親手做的,不會認錯的!”

“編繩?”鍾遙晚一驚,“是紅色的嗎?”

田爭的情緒有些激動,聽到鍾遙晚的話以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

“哎呀,你們小年輕送定情信物,肯定是紅色的嘛,對不對?”應歸燎不動聲色地輕輕踢了鍾遙晚一腳,打斷了他的話,跟着啃了一口西瓜朝田爭擠眉弄眼,“你倆有事啊?”

“哪,哪有!!”田爭嘴上說着沒有,臉倒是一下就紅了,只是在他黝黑的皮膚上不太明顯。他緊張地看了一眼又去賞雨景的爺爺,見他沒有聽到這裏的對話以後才繼續,“俺們兩個當時纔多大啊,別瞎說。”

緊張得方言都出來了。

應歸燎也明顯不相信田爭的話,還抱着瓜嘿嘿笑,給小夥子笑得不好意思了,他便將兩人叫到角落裏。

雨還在下,從屋檐上滴滴答答地落下雨幕。這房檐本來就淺,現在要擠他們三個人就更是顯得不富裕,田爭的半個肩膀都伸出去淋雨了。

鍾遙晚其實想走,看了眼時間已經臨近中午,是時候回去收拾一下東西了。

雖然二丫的故事很可憐,阿申的故事耐人尋味,思緒體在哪裏也還沒有找到,但是他已經不想再摻和在這個案件裏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專業的事情就應該讓專業的人來做,他現在只想回家而已。

可是當他看到田爭想要傾訴的眼神的時候,鍾遙晚還是沒有離開。

老人注意到他們這裏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但是輕輕地哼了一下,罵了句小兔崽子就沒有再多管了。

“但是二丫長得漂亮,性格又好。我爹孃都去城裏打工了,只剩我和爺爺。她家也是,只有她和那個老瘋婆了,所以都早早就幫着家裏去田裏幹活了。

那老虔婆總是打她,有天我看到她胳膊上又添了新傷,那天還是夏天呢,她還穿着長袖。結果長袖都擋不住她身上的淤痕。”

田爭的聲音哽了一下,雨水順着屋檐滴落,將他的聲音也融化進了流逝的水聲中,“二丫跟我說不疼,但是怎麼可能不疼啊!我讓我爹拿藤條打兩下就疼得嗷嗷叫了。”

“那紅繩是過年的時候,我爹孃從城裏回來,我讓我娘教我做的,做了好幾條才做出一根像樣的。”田爭慢悠悠地回憶着他的感情史,“我跟她說這紅繩子和她的傷痕的顏色很像,她可以把那些傷都想成是紅繩,這樣就不會覺得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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