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起 (1/5)
第122章 一起
看起來還是隻能我陪你去了。
兩人回到窟洞邊。越靠近那片區域, 空氣越發黏稠滯重,彷彿穿行於無聲的水底。先前尚能忽略的腐朽木料與某種難以名狀的腥甜氣味,此刻變得清晰可辨。
應歸燎在洞前蹲下,沒有立刻動作。他側耳聽了片刻, 此刻周身除了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洞內只有一片死寂。他這才解鎖手機, 打開了攝像模式, 將光源探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洞口比之前又擴大了些,他大半條手臂都能伸進去, 卻依然探不到深處的牆壁,只能在虛空中徒勞地摸索。
鍾遙晚在旁邊幫不上忙,就在一旁研究剛拍出來的照片。夾層地面的血跡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薄膜, 在手電光下泛着令人不適的光澤, 深處的陰影中似乎還殘留着幾片斷裂的指甲。
正當他要放大照片看清細節時,餘光瞥見應歸燎突然有了動作。
鍾遙晚下意識地望過去,就見應歸燎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竟利落地把衛衣從頭頂脫了下來。
“咳咳!”鍾遙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嗆了口氣, “你幹嘛呢?!”
這傢伙到底還是知道要臉的,沒把衣服全脫了, 只是把胳膊從下衣襬中伸了出來, 隨後將赤裸的手臂再次探向牆洞:“我在想是不是冬天的衣服太厚了, 脫了就能伸到底了。”
鍾遙晚:“……”
應歸燎費力地將裸露的手臂往洞內深處探去。沒有了厚重衣料的束縛, 這次他順利地將整條胳膊都沒入了黑暗中。冰涼的磚石擦過皮膚, 激起一陣寒顫。
他幾乎將半邊身子都抵在粗糙的牆面上,手臂肌肉因緊繃而微微顫抖, 指尖在虛空中竭力伸展。
鍾遙晚屏息凝神地注視着, 連呼吸都放輕了。忽然, 他看見應歸燎的肩線一鬆,一直緊抿的脣邊幾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亮光。
他連忙道:“碰到了?”
“碰到了。”應歸燎收回了手,將衣服重新套上,“正好一條手臂多一點的距離。”
“爲甚麼要做這麼大的夾層呢?”鍾遙晚不解地皺眉。
“誰知道呢,”應歸燎整理着穿戴,隨口道,“說不定就是專門給那些‘小傢伙’準備的窩呢。”
應歸燎又將羅盤探入洞中,一進到那個逼仄的空間,指針就開始大幅度地擺動起來,在錶盤上一圈一圈地划動着。
從羅盤的反應來看,思緒體大概率是在洞中的。可是,即便這洞窟內再可疑,在找到確鑿證據前,他們也只能在這小小的洞口外圍打轉。
不過,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排除是哪件靠牆擺放的傢俱在作祟。
兩個人商量過後,決定沿着牆壁仔細排查,將目光所及的每一件傢俱都觸摸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懸掛在高處的時鐘指針每一次挪動,都像是敲在神經末梢上。
而那股怨力,如同在暗處悄然滋生的苔蘚,正隨着這不祥的時間流逝,一點點變得濃稠、厚重。起初只是牆壁散發出的寒意,此刻卻彷彿擁有了生命,化作無數只看不見的、溼冷的手,從四面八方漫溢過來,纏繞在空氣裏,纏繞在每一次呼吸之間。
鍾遙晚可以感覺到在這個空間裏,應歸燎留在他身上的那層覆膜正在急速消退。怨力越濃郁一份,覆膜便加速褪去一分。
他們繞着嬰孩區轉了一圈。鍾遙晚搬來一把兒童椅,試圖檢查牆上的掛畫。但一層的傢俱都是爲嬰幼兒設計的,椅子高度根本不夠他觸碰到畫作。
“幫我一下。”鍾遙晚朝應歸燎示意,聲音比剛纔更虛浮了一些。
應歸燎從身後將他攔腰抱起。
就在鍾遙晚伸長手臂即將觸到畫框時,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視野邊緣像是信號不良的屏幕般閃爍起細碎的黑白噪點。
應歸燎嚇了一跳,連忙加重了臂上的力道,將人穩穩箍住:“怎麼了?”
“沒事,”鍾遙晚閉眼緩了緩,那股眩暈感卻如同潮水般遲遲不退,反而在顱腔內激起陣陣嗡鳴,“就是……有點頭暈。”他的指尖無力地在畫框邊緣劃過,“再抱高一點。”
“還不夠高?”應歸燎幾乎已經抱在鍾遙晚的膝彎上了,再往下抱一些他都怕把人摔了,“要不然你直接騎我肩膀上?”
鍾遙晚居然真的認真考慮了這個提議:“也可以?”
應歸燎氣笑:“我和你開玩笑的!!”他將人放下,扶着他站穩,“你看起來不太對勁的樣子,先休息會兒吧。”
“一會兒再休息吧,馬上都探完了。”鍾遙晚的視線四下望了圈,最終鎖定在一張小牀上,“我們把那個牀挪過來吧,這樣你踩在牀上抱着我,應該就可以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