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洗頭 (1/3)
第263章 洗頭
上個月的事嘚瑟到現在。
最後還是兩個人一起去的浴室。
溫熱的水流注滿浴缸, 氤氳的蒸汽模糊了鏡面。
鍾遙晚把半張臉沉在浴缸裏吐泡泡,應歸燎則坐在浴缸邊緣,身上只鬆鬆垮垮地圍着浴巾。他擠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出細膩豐盈的泡沫, 然後輕輕粘貼鍾遙晚溼漉漉的頭髮, 將泡沫打上去, 指尖力度適中地揉按着他的頭皮。
“你是甚麼時候知道我裝病的?昨天你回來的時候嗎?”應歸燎一邊動作, 一邊舊事重提。
鍾遙晚正在專注地玩着浴缸裏的泡泡,聞言, 把臉從水裏擡起來一點,下巴還掛着水珠,說:“對啊。昨天我擔心你, 結束了事情以後哪兒都沒去直奔家裏, 某人倒好,偷偷點外賣看電視,無惡不作啊?”
“哈哈……”應歸燎乾笑兩聲,手上的動作沒停, 力道卻更輕柔了些,帶着點討好的意味, “我那不是……悶壞了嘛。”
“悶壞了就能演我九天?”鍾遙晚冷笑一聲, 又沉下去半張臉吐了個泡泡, “還有, 我的腰鏈都被你拽斷了, 回頭賠我根新的。”
“賠!肯定賠!”說到這個,應歸燎立刻來勁了, 還開始點評起來, “不過說真的, 阿晚,今天這根鏈子吧……設計上差點意思,太素了,不夠帶勁。還是上次那根帶蝴蝶的好,那蝴蝶,嘖,做得是真銷魂,掛在腰上晃起來的時候……”
他話音未落,鍾遙晚的手肘就猛地向斜後方一推,一大片溫熱的水花精準地潑了應歸燎一臉一身,浴巾瞬間溼了大半。
應歸燎被潑得猝不及防,“嘶”了一聲,立刻識相地閉嘴,抹了把臉上的水,轉而語氣無比正經地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身體恢復的情況確實有點奇怪。我能感覺到,直到我體內的靈力完全恢復充盈之後,五感纔開始慢慢回歸。第一天醒來以後我的狀態比剛剛過度使用靈力以後要好一點,還以爲恢復進度也會和往常一樣呢,沒想到是給了我一點生存能力,以後就再也沒有後文了。”
“會不會是因爲透支太過了?你以前應該沒有這麼大規模地使用過靈力吧。”鍾遙晚下意識要擡頭看他,泡沫卻正好迷進了眼睛裏。
“別動別動!”應歸燎趕緊把手衝乾淨,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蹭掉他眼皮上的泡沫,動作輕柔,“有可能。雖然說至情至信可以反向把我預存在裏面的靈力提供給我,但是直接用存在羅盤裏的靈力淨化更加快捷方便,所以我很少會有這麼大規模的靈力輸出。”
鍾遙晚眨了眨還有些刺痛的眼睛,適應了一下,才道:“也就是說,大規模的透支會導致靈力恢復緩慢?”
“嗯……我這兩天也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許五感消退的條件並不只是靈力耗盡,還有靈力超負荷使用。”應歸燎點頭,“打個比方,平常使用,都在這個閥門的安全閾值內。但像風雪夜那種情況,我幾乎是強行把這個閥門擰到了最大,甚至可能超出了它設計的上限。短時間內巨量的靈力輸出,不僅掏空了保存,很可能也對這個‘閥門’本身造成重載損傷,隨後身體也會出現應激反應。”
鍾遙晚聽得認真,溫熱的水流包裹着身體,讓思維也變得更加清晰。他順着應歸燎的思路想下去:“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解釋一些我之前的疑惑了。”
“嗯?”
“我在臨江村的小樹林裏,還有在奈何娛樂那次,都出現過五感消退的情況。”鍾遙晚回憶道,水汽讓他聲音也帶了點慵懶的溼意,“但奇怪的是,那時候我都戴着耳釘。按理說,耳釘能提供穩定的靈力支持,我不該出現靈力耗盡的情況,而且恢復正常都耗費了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身體在水中微微換了個姿勢,又補充道:“還有這次,在療養院想淨化一個病患的思緒體時,我也在瞬間釋放了大量靈力,當時五感立刻就消退了。但沒過多久,力量就恢復了,靈力也很快湧了回來。”
應歸燎略一思索,說:“其實我這兩天,有個模糊的猜想。”他的手指穿過鍾遙晚溼潤的髮絲,語氣變得慎重,“鍾離……咱媽的靈力特質,根據我們之前的推測,很可能是‘爆發’。如果這個特質本身就意味着,她或許每次使用靈力都會造成遠超普通靈能者的負擔……靈力閥門被她一次次撐大,最後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靈力枯竭症’。”
他感覺到掌心下鍾遙晚的肩頸肌肉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
應歸燎立刻放柔了力道,沾着泡沫的手指輕輕在他下巴輪廓處安撫似的撓了撓,像在順一隻可能炸毛的貓,但話語依舊繼續:“再說回你的情況……有沒有可能是你也已經超負荷使用過靈力許多次了,所以你的閥門也在無形間擴大了?”
“那你……”
應歸燎知道鍾遙晚要說甚麼,提前打斷了他的話:“我沒事,我的靈力統共就這麼點,能有多少次超負荷的機會?倒是你,”他捧起水,澆在鍾遙晚頭髮上,沖掉他發頂的泡沫,“這麼多次超負荷了,也該謹慎一點了。雖然說你已經有靈力枯竭症了,但是保不齊這麼頻繁得超負荷使用會讓你的靈力更多流逝,正好下個月底就過年了,找南天再幫你看看。”
“唔……知道了。”
鍾遙晚聽到應歸燎沒事那段就安心了下來,心安理得的往後一靠,蹭了應歸燎一浴巾的泡沫。
不得不承認,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以後,鍾遙晚對鍾離也不免有些好奇。不是好奇她作爲自己母親的身份,而是好奇她這個人。
但是和靈力枯竭在有關的前塵往事他已經不想再過多追究了,不管鍾離是怎麼患上這個病的,是被詛咒的也好,是因爲被撐大了閥門也好,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他身上的靈力枯竭症,是既定事實,是無法改變的起點。
好在應歸燎的靈力也能夠爲他提供活下去的支柱,他也不用爲以後的生活煩惱,等到再幹十幾年也能美美退休了。
思緒飄遠,溫熱的水和疲憊感一起襲來,鍾遙晚舒服地喟嘆一聲,幾乎要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應歸燎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對了,阿晚,”他清了清嗓子,“還有三件事。”
鍾遙晚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沒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