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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櫃子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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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櫃子

他最後那聲“發小”喊得百轉千回,抑揚頓挫。

等薑湯晾到適口的溫度後, 應歸燎去把兩人叫了回來。他帶了兩把傘,結果三個人一起撐着,反而讓他也淋溼了不少。

唐佐佐看着兩隻落湯雞,外加一隻半溼的應歸燎, 心想, 其實也不用特地帶兩把傘出去的。

鍾遙晚和陳祁遲裹着浴巾回去換衣服, 出來以後, 應歸燎原本想給鍾遙晚擦擦頭髮,卻發現浴巾只是在他身上搭了兩分鐘, 便吸飽了水汽,沉甸甸地往下滴水。他只好又換了一條幹的,輕輕攏住鍾遙晚潮溼的髮絲, 一下下揉搓着。

鍾遙晚的眼睛還是紅的, 他喝了口薑湯,聲音還是格外沙啞:“奶奶上個月……還能爬後山,怎麼忽然就會自然死亡了?這中間真的沒有問題嗎?”

陳祁遲的頭髮溼噠噠的,還是像條落水狗。眼看水珠又要沿着脖頸滑進衣領, 唐佐佐默默取了條幹毛巾,學應歸燎的樣子, 覆在他頭上, 生疏卻認真地揉搓起來。

陳祁遲受寵若驚, 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卻被唐佐佐摁着肩膀重新坐下了。

他這才定下神, 聲音也還帶着剛哭過的鼻音,卻努力讓語氣平穩:“能爬山只能說明腿腳和心肺功能還行, 況且咱後邊那座山也沒甚麼坡度, 走走就上去了。身體機能自然耗竭通常是在死前一兩週纔出現的, 可能只是精神差點,喫得少些,不容易察覺。”他頓了頓,“奶奶的遺體我仔細看過,不是突發急病,也沒有中毒或者外傷的跡象。”

應歸燎一邊繼續給鍾遙晚擦着頭髮,一邊補充道:“整間屋子裏也沒有被入侵的痕跡,而且我發現她的時候,老人家看起來很安詳,就像睡着了一樣。”

鍾遙晚捧着溫熱的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碗沿。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薑湯,氤氳的熱氣微微模糊了他的視線。

半晌後,他才輕聲說:“走得不痛苦就好。”

*

天亮後,雨停了,四人一同去了隔壁市的殯儀館。

大廳裏光線明亮,卻透着一種公式化的冰冷。工作人員覈對完鍾遙晚和陳祁遲的證件後,語氣平淡地示意他們跟上。應歸燎和唐佐佐留在了等候區,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內部區域的門後。

穿過一條燈光慘白的走廊,工作人員在一排閃着金屬冷光的停屍櫃前停下,確認編號,戴上乳膠手套,動作熟練卻無聲地拉開了其中一個抽屜。

大量冷冽的白霧瞬間從縫隙中翻湧而出,帶着刺骨的寒意,即使在兩米開外,鍾遙晚和陳祁遲也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抽屜裏,陳暮靜靜躺着,身上蓋着一層白布,只露出一張臉。

鍾遙晚的視線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很輕:“……是她。”

“行,”工作人員似乎習慣了這種確認,應了一聲,便將抽屜緩緩推回。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節哀。跟我去辦手續吧。”

“好。”

鍾遙晚選了第二天的火化時間,剛纔那個冰櫃實在太冷了,他知道奶奶天生就不喜歡冷。

第二天的告別儀式,在殯儀館一個簡單肅穆的小廳舉行。來的人不多,大多是臨江村的鄉親,許多都是和陳暮相識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一直在忙工作的陳飛昇和虞海棠也到場了。

除此之外,應書和謝靈也來了。根據應書的說法,他早年受過鍾棋的恩惠,所以和陳暮也是相熟的。

而最讓鍾遙晚意外的是,一直神龍不見首尾的唐策竟然也出現在這場追思會上。

他穿着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安靜地站在人羣邊緣,神情沉凝。

應歸燎和鍾遙晚對他的印象此刻已經很糟糕了,他畢竟是對鍾遙晚另有所圖的,並且他的目的不能宣之於口,那就說明不會是甚麼好事。而陳祁遲對唐策的印象,也因爲去年的孕婦怪物急轉直下,就算他是唐佐佐唯一的親人。

唐佐佐此刻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了,她知道唐策應該有甚麼不可告人的行動,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小叔,是帶自己脫離苦難的人,她實在想不到唐策能有甚麼異樣心思。

唐策此刻正在和應書、謝靈說着甚麼。

就在四人思索着要用甚麼表情面對唐策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帶着疑惑的聲音。

“咦?”

是陳文。她不知何時也來了,正站在他們側後方,目光同樣落在唐策身上。

四人聞聲,齊刷刷地轉頭看過去。陳文被他們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你、你們幹甚麼啊?眼神怪嚇人的。”

“你在‘咦’甚麼呢?”應歸燎好奇道。

“哦,我就是看那個人,”陳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唐策的方向,“好像不是咱們村的人啊,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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