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羞憤 (1/4)
第11章 第11章·羞憤
一頭扎進了一塊剛剛蒸好、蓬鬆溫熱到極致的黑糖發糕裏。
荒漠的夜,是死寂的。
夜風在空曠的沙海上呼嘯穿梭,捲起細碎的沙礫,抽殺在一切敢於暴露的物體上,發出令人心悸的簌簌聲響。
冷,絕對是冷的。
不過桑烈是在稍微有點窒息的溫暖中恢復意識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悶。
有甚麼東西壓覆在桑烈臉上,帶着神奇的觸感——桑烈的大半個面部,都被一種碩大、驚人柔軟且充滿彈性的物體緊密地壓迫着。
他的鼻尖深深陷入其中,那觸感實在是古怪而難以形容,非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進了一塊剛剛蒸好、蓬鬆溫熱到極致的黑糖發糕裏,綿軟,溫熱,還有……若有似無的、讓桑烈潛意識裏並不排斥的、類似奶香的氣息。
桑烈剛清醒的時候意識都有點懵,這下意識的嚥了一口,結果硬生生的給自己整嗆到了。
“咳咳咳咳咳——!”
生理性的劇烈咳嗽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桑烈猛地用力,一把推開了緊擁着他的納坦谷。
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金色眼眸裏,瞬間築起了警惕與審視,死死鎖定在納坦谷身上。
“「大塊頭!你幹甚麼呢!」”
桑烈的聲音還帶着嗆咳後的沙啞,語氣卻銳利如刀,充滿了被冒犯的惱怒與質問。
事實上,在此刻,他對這個獨臂雌蟲的情感稍微有點複雜。
一方面,是這大塊頭本來就一直在照顧桑烈,桑烈其實在心裏面是認可這個大塊頭的,他在心裏面爲這個大塊頭構建了模糊的、名爲“信任”的基底。
可另一方面,這個大塊頭,喝了桑烈的血。
這意味着,桑烈他最爲依仗的火,再也無法對眼前這個雌蟲造成有效的傷害。
這等同於他被卸去了最鋒利的爪牙,在一個全然陌生、危機四伏的環境裏,將自己最大的弱點,暴露在了一個相識不過數日、底細不明的“陌生人”面前。
防人之心不可無。
桑烈就是這樣的,即便心底已生出些許認可與依賴,理智也永遠會拉扯着他,保留最後一份懷疑與戒備。
信任可以給,但永遠只能給出一半,另一半,必須懸在頭頂,作爲警示,也作爲最後的退路。
桑烈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閃爍着冷冽的光,緊盯着納坦谷的每一個動作,身體微微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而被猛然推開的納坦谷,就是有點悶哼了一聲,稍微捂了一下胸。
“唔……”
月光朦朦朧朧地灑落,勾勒出雌蟲那輪廓分明的側臉,以及身上那些縱橫交錯、仍在緩緩滲血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痂與他深色的肌膚幾乎融爲一體,在無邊的夜色裏,顯得格外慘烈。
面對桑烈那幾乎要化爲實質的警惕與惡劣態度,納坦谷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慍怒。
他那雙如同沉寂湖泊般包容的的藍色眼眸裏,反而顯得無奈而溫厚。
納坦谷像是早已習慣了承受各種目光,對於這份明顯的排斥,只是報以最大程度的包容。
納坦谷並不急於解釋——事實上,他也無法用語言解釋,這個神明一樣的雄蟲用的語言和他的語言好像不太一樣。
可以理解,畢竟是神明之語。
納坦谷只是很自覺地擡手將自己之前爲了方便哺育而扯開的、染血的衣襟仔細地拉攏、掩好,遮住了那片曾讓桑烈感到窒息的胸膛,也掩去了那些猙獰的傷處。
衣服一擋,桑烈就甚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