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討厭 (1/4)
第19章 第19章·討厭
“辭阜,我討厭你,我真討厭你。”
桑烈是在一片黑暗中醒來的,他估計睡了一天,應該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山洞裏只剩下他獨自一人,身上鬆鬆搭着那件熟悉的灰藍色外套。
布料被仔細漿洗過,帶着溪水與陽光的味道,卻依然能嗅到屬於納坦谷的、溫暖醇厚的氣息。
桑烈隨手將外套披在肩上,他微微闔眼,神識擴散。
昨夜他在對方身上留下了鳳凰印記,此刻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氣息就在不遠處。
踏着月色穿過灌木叢,潺潺水聲引領桑烈來到林間一處淺灘。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身影。
納坦谷背對着他蹲在河邊,上身赤着,月光如水,傾瀉在納坦谷裸露的下脊背上。
巧克力色的肌膚泛着溼潤的光澤,背肌隨着動作舒展收縮,像沙漠中風化的山巒,兼具力量與柔韌。
那個大塊頭黑色的長卷發被隨意束在腦後,似一道墨色瀑布垂落在起伏的背溝間。
瀑布之下,飽滿的背肌隨着搓洗衣物的動作起伏,水珠沿着緊實的腰線滾落,沒入被打溼的褲腰。
“辭阜。”
桑烈倚着樹輕聲喚道,看着那個背影猛地一顫。
下一秒,納坦谷連忙擰乾手中的衣物轉過身來,他轉過來了之後,桑烈才終於看清楚,對方手裏拿的正是桑烈那件染血的白底紅紋衣袍。
“怎麼了?”納坦谷快步走近,臂彎裏還搭着桑烈的衣物,目光急切地掃過他的臉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桑烈的視線掠過對方沾着水珠的指尖,又落在那雙被溪水浸得發紅的腳踝上。
這個能徒手撕裂沙蟲的戰士,這個連翅骨斷裂都不曾呻吟的雌蟲,此刻卻像個最溫順的伴侶,在深夜的溪邊爲他漿洗沾滿血污的衣衫。
思及此處,桑烈忽然低笑出聲,向前邁了一步:“想你。”
驕傲的、初次陷入愛河的鳳凰的愛也是乾脆又熾熱的,桑烈說:“想見你,就來見你。”
月光漫過桑烈舒展的肩線,爲精緻的鎖骨鍍上銀邊,成年鳳凰的輪廓褪去所有青澀,每個眼神都帶着燎原的熾熱。
納坦谷的呼吸明顯亂了。
他沉默地抿脣,甚麼都沒說,只是示意桑烈跟他回去。
回程的路被月色浸得透亮。
納坦谷走得很快,繃緊的背脊像是要斬斷身後纏綿的視線。桑烈卻不緊不慢地跟着,目光始終流連在那段繃緊的腰在線。
有些距離,越是刻意保持,就越顯得欲蓋彌彰。
納坦谷回到山洞後,始終垂着眼簾忙碌。他先是仔細生起篝火,將洗淨的衣物一件件烘烤。
潮溼的布料在火焰上方蒸騰出細白的水汽,橘色的火光在他深邃的輪廓上跳躍。
桑烈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待。
成年後的鳳凰收斂了所有鋒芒,金眸中流轉着罕見的溫柔。
他抱着膝蓋,火光爲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光,那頭流火般的長髮鬆散地垂落在肩頭。
待最後一件衣物烘乾疊好,納坦谷終於不得不擡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像是被那道目光燙到般偏過頭去。
“桑烈,”納坦谷的聲音卻很乾澀,“我送你去南方吧。”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