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24章·見面 (2/5)
貍爾看着法蘭,彷彿在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如果連這點念想都沒了,那我們現在坐在這裏,爭論對錯,衡量得失,又是爲了甚麼呢?”
法蘭靜靜聽完了,臉上並無波瀾,既未被說服,也未顯牴觸。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拋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問題:
“貍爾閣下,”
法蘭擡起眼,碧綠的眸子直視着對面那雙橙金色的眼睛,語氣平淡卻鋒利,
“你對王上的‘忠誠’,是真的忠誠嗎?”
貍爾聞言,他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笑容坦然,甚至帶着點理直氣壯的輕鬆。
“我不是‘忠誠’於王上,”他糾正道,每個字都說得清晰,“我只是愛他。”
“愛?”法蘭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真稀奇。”
“確實稀奇,”
貍爾點點頭,毫不避諱地承認,
“愛這東西,本來就是稀罕物,談愛比談利益,聽起來更不靠譜,對吧?”
法蘭笑了笑:“所以,閣下也只是忠誠於自己的慾望而已。”
“忠誠於自己的慾望。”
貍爾不僅沒反駁,反而笑意加深,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見解,
“倒也可以這麼說,忠誠於自己的慾望難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話鋒一轉,貍爾語氣認真了幾分,
“不過,團長,你只說對了一半。我也不僅僅是忠誠於自己的慾望。”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法蘭身上。
“我愛王上,可如果他是一個卑劣下作者,我不會愛他,如果他是一個扭曲暴力者,我不會愛他,如果他踩着衆生疾苦、滿地鮮血,而心中只有對權勢慾望,那我不會愛他。”
貍爾一字一句說,異常堅定。
如果艾維因斯真的是一個以享樂爲終極目標的君王,那麼他的私庫就不會如此空空蕩蕩。
貍爾喜歡艾維因斯身上的那種韌性,百萬摧折而不改。
理想主義者在這個世上總是舉步維艱的,但是如果真的沒有理想主義者的存在,那這個世界纔是真的完蛋了。
“我和王上相識不過數月,”
他繼續說道,語氣裏沒有誇張的渲染,只有平實的敘述,
“但我知道他想要甚麼。”
“他想要的,不是一個僅僅屬於他艾維因斯的王座,而是一個更好的國度——一個或許不那麼完美,但至少能讓更多蟲族活得有尊嚴、少些無謂傾軋的國度。”
“在這世上,比利益更堅定的東西,是理想,我覺得王上身邊太孤單了,所以我想要去到王上身邊。”
那天,法蘭終究沒有直接表態。
這很正常,也在貍爾的意料之中,如果法蘭在那種情境下立刻點頭應允,那法蘭反而不夠格了。
那要麼說明法蘭意志薄弱、易於動搖,要麼就是太過輕信,缺乏在權力漩渦中生存的基本審慎。
貍爾心裏清楚,法古斯家族這次把法蘭推出來“擋風”,動機是雙重的,一是斷尾求生,棄卒保車,用法蘭來吸引審判的火力,試圖保全家族的內核利益與更多成員;二,恐怕是真的想讓法蘭死。
在掌權者眼中,法蘭的價值是明確的,但也是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