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4章·傷疤 (2/7)
“卡芙麗亞,”他緩緩開口,“恨不會讓你解脫,執念只會將你拖向更深的深淵。”
“那又怎樣?”
卡芙麗亞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那層僞裝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
“我早就身在深淵裏了!”
“現在你回來了,還想用你那套慈悲的道理教訓我?哥哥,你唯獨對我這樣殘忍。”
他們,一個在恨意中燃燒着愛,一個在責任中凝望。
十年的光陰橫亙其間,早已將他們塑造成無法和解的模樣。
阿奇麟靜靜地看着他,墨藍色的眼眸裏沉澱着悲憫的理性:
“羞辱與強迫,終究只會將你推向更深的對立。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這樣的執念,困住的首先是你自己。”
“又來了。”
卡芙麗亞嗤笑一聲,
“你又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來教導我。十年前我願意聽,是因爲我蠢,我以爲你真的會回來。”
他繼續說:“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得聽我的。”
阿奇麟沉默地注視着他,那目光依舊平靜,卻像一面過於澄澈的鏡子,映照出卡芙麗亞此刻扭曲的姿態。
卡芙麗亞被他看得心頭火起,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聲音放得輕軟,卻字字如針:
“哥哥,你拿走了我的煙桿。所以,你得補償我。從今往後,我癮犯了,你就得當我的‘煙桿’。”
“甚麼意思?”
阿奇麟的眉頭蹙得更深,墨藍色的眼底掠過不解。
卡芙麗亞卻不再解釋,他忽然雙手撐住邊上的窗戶,支起了身體,黑色的毯子隨着他的動作滑落,無聲委頓於地,再次露出其下殘損的肢體。
左腿在腳踝處截斷,右腿更是隻餘大腿殘端。
他只有一個完好的膝蓋。
像一隻醜陋的獨腳鳥。
起身的瞬間,身體因失衡而劇烈晃動,但卡芙麗亞纔不管。
他一隻手死死攥住阿奇麟的衣領,死都不願意放手,幾乎要將那衣料扯裂。
另一隻手從窗戶上轉而勉強撐上阿奇麟的手臂,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吊在對方身上,才踉蹌着站穩。
“哥哥。”
明明狼狽至此,他卻仰起臉,粉眸中燃着病態的光,朝着阿奇麟的脣不管不顧地湊了上去。
“……”
阿奇麟本能地向後微仰,卻沒有推開他——或許是顧忌卡芙麗亞此刻堪堪維持的平衡,又或是別的甚麼。
卡芙麗亞身爲亞雌,本來就偏瘦弱,他們之間懸殊的身高與體型差距,讓這強行索吻的姿態更顯得扭曲。
像一株妄圖纏繞參天巨木的瀕死藤蔓。
結果這一猶豫,對方的吻又這樣纏了上來。
阿奇麟的身形頓住了。
這個吻因卡芙麗亞身體的殘缺而顯得笨拙又搖搖欲墜。
他幾乎是吊在阿奇麟的衣領上,殘肢在空蕩的褲管下微微顫抖,唯一着地的膝蓋支撐着全身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