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永遠有那個人相伴。
永遠有那個人相伴。
新家的裝修進入最後階段,軟裝和傢俱陸續進場。俞尤婧幾乎每天都會過去,親自擺放一些小對象,調整裝飾畫的角度,或者僅僅是坐在漸漸成型的客廳裏,感受着空間一點點被“她們的氣息”填滿。
江汐顏雖然工作繁忙,但總會盡量抽出時間陪同,或者在她拍照片發來時,給出“左邊一點”、“顏色很搭”之類的簡短卻用心的反饋。
這天下着小雨,俞尤婧獨自在新家的琴房裏。鋼琴已經就位,是江汐顏特意爲她定製的款式,線條流暢,音色清越。她調試了幾個音符,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石榴樹苗上。雨滴順着玻璃滑落,模糊了院景,卻讓室內顯得格外靜謐安寧。
手機震動,是雲玉婷發來的信息,問她新家進度,並隨口提了句,前幾天和莫雅苑喝茶,聊起她們,都覺得很欣慰。
看着母親的信息,俞尤婧心裏溫暖,卻也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和江汐顏的感情,如今已得到最親近之人的全然祝福,她們正在親手構建理想的家園,事業穩定,生活富足。一切看似完美無缺。
可是……這就是全部了嗎?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一種難以名狀的空茫感,如同窗外氤氳的水汽,悄無聲息地滲入心底。她擁有了年少時夢想的一切——舞臺、掌聲、愛人的極致呵護、安穩的未來。但內心深處,似乎仍有某個角落未曾被填滿,渴望着某種……超越現有幸福框架的、更深邃的東西。
不是關於孩子,那已經與江汐顏達成了共識。也不是關於事業的新高峰,她對音樂的熱愛從未消減。那是甚麼呢?
是對自我生命更廣闊維度的探索?是對“俞尤婧”這個人,剝離了“天后”光環和“江汐顏愛人”標籤之後,最本質價值的追問?還是僅僅是在過於順遂和確定的幸福中,人性深處那點對未知和挑戰的本能渴望?
她正出神,門鈴響了。是江汐顏提前結束了會議,冒着細雨過來了。
“怎麼站在這裏發呆?”江汐顏走進琴房,帶進一絲室外的涼意和溼氣。她脫下微溼的外套,走到俞尤婧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看樹?”
俞尤婧回過神,轉身靠進她懷裏,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輕聲說:“顏顏,你有沒有想過……等我們搬進這裏,一切都安定下來之後,我們還要做些甚麼?”
江汐顏微微一怔,低頭看她:“怎麼突然這麼問?”她敏銳地察覺到俞尤婧情緒裏那絲不易察覺的飄忽。
“就是覺得,”俞尤婧組織着語言,“我們好像一直在爲某個目標努力——公開關係,對抗外界的雜音,創建我們的小家……現在,這些好像都快完成了。然後呢?”
江汐顏沉默了片刻,將她摟得更緊些,一起看向窗外雨中的石榴樹苗。小樹在風雨中微微搖曳,卻紮根於土壤,顯露出頑強的生命力。
“然後,”江汐顏的聲音沉穩而平靜,“我們就在這裏生活。你可以繼續寫你想寫的歌,唱你想唱的歌,或者嘗試任何你感興趣的事情,哪怕和音樂無關。我可以繼續經營我的事業,確保我們有足夠的自由去做任何選擇。我們會一起照顧我們的石榴樹,看着它開花結果。我們會招待朋友,會旅行,會繼續發現生活中新的樂趣。”
她頓了頓,側頭吻了吻俞尤婧的髮絲:“尤婧,家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它不是用來困住我們的巢xue,而是讓我們飛累了之後,可以安心降落、補充能量的地方。我們在這裏紮根,是爲了讓彼此的翅膀更有力,去看更遠的風景,而不是被拴在這裏。”
她的話像一盞燈,瞬間照亮了俞尤婧心中那片朦朧的迷霧。是啊,她怎麼會以爲“築巢”就是結束呢?這明明是她們共同人生新篇章的開始。家給予的,是安全感,是歸屬感,是無論飛得多遠都有的歸處。而她們各自和共同的“飛翔”,永遠不會停止。
“我好像……有點鑽牛角尖了。”俞尤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那片空茫被踏實和新的期待取代。
“沒關係,”江汐顏理解地撫摸着她的背,“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想,慢慢試。你想探索甚麼,我都陪你。”
她的承諾,一如既往地堅定而包容。
雨漸漸停了,雲層縫隙透出金色的陽光,照在後院溼漉漉的草地上,也照在那棵小小的石榴樹上,葉片上的水珠折射出晶瑩的光。
俞尤婧看着那道光,心中豁然開朗。她不再糾結於那點莫名的空茫,而是開始期待,在這個她們親手打造的、堅固而溫暖的歸處裏,她和江汐顏,將會如何書寫接下來無限可能的人生。
根,已經深深紮下。而屬於她們的天空,正等待着她們展翅翺翔。這或許,就是幸福最理想的模樣——既有堅實的歸處,又有自由的遠方,而身邊,永遠有那個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