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星光彼岸 (1/2)
星光彼岸
俞尤婧的紐約之行,在江汐顏事無鉅細的安排下,順利展開。江汐顏爲她租下的公寓位於曼哈頓上西區,鬧中取靜,安保嚴密,步行即可到達排練的劇院,生活極爲便利。助理是江汐顏親自面試挑選的一位幹練華裔女性,精通中英雙語,熟悉紐約方方面面,既能處理工作事務,也能照顧生活起居。
抵達紐約的第二天,江汐顏的視頻電話就準時打了過來。背景是她書房熟悉的陳設,但俞尤婧注意到,她書桌一角,多了一個小小的電子相框,裏面正循環播放着她們在新家後院石榴樹下的合影。
“都安頓好了嗎?公寓還滿意嗎?”江汐顏的聲音通過屏幕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很好,比想象中還好。”俞尤婧舉着手機在公寓裏轉了一圈,給她看窗外的街景和佈置溫馨的客廳,“你眼光真好。”
“你喜歡就好。”江汐顏的嘴角微微上揚,“排練明天開始?緊張嗎?”
“有一點,”俞尤婧誠實點頭,隨即又笑了,“但更多的是興奮。劇本太好了,導演和團隊也很專業。”
“那就好。記住,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享受過程。”江汐顏叮囑道,“有任何需要,隨時告訴我。”
接下來的日子,俞尤婧投入了高強度的音樂劇排練。全新的表演形式、複雜的歌舞編排、以及需要用非母語的英語進行情感飽滿的演唱和臺詞表達,都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她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公寓常常累得倒頭就睡。
但無論多晚,江汐顏的視頻通話總會如約而至。有時是她剛結束一個跨洋會議,有時是俞尤婧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她們聊的時間不長,內容也瑣碎——俞尤婧分享排練中的趣事和挫折,江汐顏說說公司的新動態或者後院石榴樹又長高了一點。更多時候,只是開着視頻,各自做着手頭的事,偶爾擡頭看到屏幕裏對方的身影,便覺得心安。
江汐顏說到做到,每個月都會擠出三四天時間飛抵紐約。不長的相聚時光裏,她會默默處理好俞尤婧生活中積攢的小問題(比如修好她弄不定的智能門鎖,補充她愛喫卻總忘記買的零食),陪她去中央公園散步,或者只是窩在公寓的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
有一次,俞尤婧在排練一個高難度舞蹈動作時扭傷了腳踝。她不想讓江汐顏擔心,只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誰知第二天下午,江汐顏就出現在了排練廳外,手裏還拎着一個從唐人街老中醫那裏買來的藥油。她沒多說甚麼,只是蹲下身,小心地捲起俞尤婧的褲腳,看着那片淤青,眉頭緊鎖,然後動作輕柔地幫她上藥。
“不是說了不嚴重嘛……”俞尤婧小聲嘟囔,心裏卻暖得一塌糊塗。
“下次不許瞞着我。”江汐顏擡起頭,眼神嚴肅。
“知道啦,江管家。”俞尤婧笑着捏了捏她的臉。
分離的日子,因爲有這樣堅實的支撐和頻繁的交互,並未顯得漫長難熬。反而因爲每一次相聚都彌足珍貴,讓感情在思念中發酵得更加醇厚。
(幾個月後,百老匯首演前夜)
經過數月的艱苦排練和磨合,《風之迴響》(音樂劇名稱)終於迎來了首演之夜。巨大的壓力讓俞尤婧在彩排結束後,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劇場後臺,對着鏡子反覆練習着一段情感爆發的獨唱,焦慮幾乎要將她淹沒。
手機震動,是江汐顏發來的信息:「在後臺?」
俞尤婧回覆:「嗯,在練習。」
幾乎下一秒,視頻請求就彈了出來。接通後,江汐顏那邊背景卻不是書房,而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候機大廳。
“顏顏?你在機場?”俞尤婧驚訝。
“嗯,臨時有個緊急會議,必須飛一趟倫敦。”江汐顏語氣帶着一絲無奈,“抱歉,可能趕不上你明晚的首演了。”
俞尤婧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望瞬間攫住了她。她一直暗暗期待着江汐顏能坐在臺下,見證這個對她意義非凡的時刻。但她迅速壓下情緒,勉強笑道:“沒事,工作要緊。首演而已,以後還有好多場呢。”
屏幕裏,江汐顏看着她強顏歡笑的樣子,眼神深邃,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叮囑她好好休息,別太緊張,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俞尤婧淹沒。她對着鏡子,努力調整情緒,卻總覺得少了最重要的支撐。
首演當晚,劇院外人頭攢動,星光熠熠。俞尤婧在化妝間做着最後準備,心緒卻難以完全平靜。助理敲門進來,遞給她一個扎着銀色絲帶的深藍色禮盒。
“剛剛有人送來的,指定要交到你手上。”
俞尤婧疑惑地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極其精美的古董鑽石項鍊,設計成藤蔓纏繞星辰的造型,優雅又充滿力量。盒子裏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江汐顏凌厲的字跡:
「我的星光,今夜只爲你閃耀。無論我在哪裏,目光所及,皆是你。——永遠在臺下的顏」
指尖拂過冰涼的鑽石和溫情的字句,俞尤婧的眼眶瞬間溼了。她小心翼翼地將項鍊戴上,冰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卻奇異地帶來了無盡的力量和溫暖。她對着鏡子,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明亮。
帷幕拉開,音樂響起。俞尤婧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之中,她的歌聲時而空靈婉轉,時而充滿爆發力,舞蹈動作精準而富有感染力,將角色的喜怒哀樂詮釋得淋漓盡致。整場演出,她彷彿真的化身爲那個在命運洪流中掙扎求索、最終找回自我與愛的女性。
演出獲得空前成功。謝幕時,掌聲雷動,經久不息。俞尤婧站在舞臺中央,燈光匯聚在她身上,她微笑着向臺下鞠躬,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第一排的貴賓席——那裏並沒有江汐顏的身影。
心底那一絲遺憾還未泛起,她的目光卻定格在了二樓一個不起眼的包廂。隔着遙遠的距離和昏暗的光線,她看不清包廂里人的模樣,但她無比確定,那道沉靜而專注、彷彿穿越了空間直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屬於誰。
江汐顏沒有去倫敦。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