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大夢一場空 （1/3）

第95章 番外：大夢一場空

無間崖，名字聽着駭人，傳聞裏更是人人聞之變色的存在。

從前或許那些傳聞是真的。自從一個人來此後，甚麼妖魔鬼怪都退避三舍，萬米深淵下至陰，終年瀰漫着一層沁涼的薄霧，暑氣不侵，幽靜得很。

謝空空便是在這裏做他的魔尊。

腳踝上扣着的玄鐵鏈子，是扶朝飛昇前不放心，爲他銬上的。

鏈子不長不短，剛好夠他在崖底那方寸之地踱步，卻也僅止於此。

不是打不開，只是沒必要。

鏈子表面打磨得異常光滑，甚至能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內裏卻鐫刻着密密麻麻的降魔咒，偶爾他體內魔氣翻湧不受控時，那些金線便微微發亮，奇異地撫平那躁動。

這樣倒也挺好，至少大多數時候他都能保持神智，倒不至於被那東西侵蝕，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但除了手上的鐐銬，他壓根沒有半點囚徒的自覺。

每日裏，大多時候是躺在那張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鋪着厚厚雪貂毛的躺椅上。椅子就擺在崖底最開闊的一小塊地方，擡頭便能看見一線被崖壁切割得狹長、卻異常明淨的天空。

雲捲雲舒，飛鳥偶過，他便眯着眼瞧，一看能看大半日。那眼神裏沒有怨恨，沒有不甘，也沒有太多的思念，只是一種近乎慵懶的平靜。

到了時辰，崖壁上方便會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接着一個身影熟練地溜下來，一落地“簌”地展開手上的扇子，身手華麗。

“尊上。今兒有醉仙樓的醬肘子，還有新出的蜜釀。”

莊明揮手示意，身後的十七便將將食盒放在一旁光滑的石臺上，麻利布完菜，安靜走到一邊角落裏去等着。

“您是不知道，今日這肘子有多難搶……”莊明絮絮叨叨，在一旁隨便挑了個空地坐下。

謝空空慢悠悠地從躺椅上支起身子，沒急着嘗這來之不易的豬肘，倒是先朝他伸出手。

喫食之外，莊明每次來，必定還揣幾本嶄新的人間話本子。

近日修真界出了個無名氏，此人乃絕世文靈根，甚麼《冷麪劍仙的落跑小郎君》、《魔君的白月光又不見了》……名目五花八門，內容千奇百怪，數量層出不窮，熱度風靡三界。

就連謝空空也對此愛不釋手，常常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妙處，忍不住笑幾聲後，還會圈圈劃劃，做點批註。

那些書莊明也看過一二，有些地方不堪入目，實在想不通有甚麼可以做批註的地方。

除此以外，莊明還想不通明明靠尊上的法力，出去分分鐘的事情，爲甚麼心甘情願囿於這方寸之地。

他曾問過，關於這事，尊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過了一會兒，懶散的聲音從書本後面傳來，“小明啊，你看看這些寫的……”

“動不動就爲情愛毀天滅地要死要活的，嘖嘖，忒不划算。”

莊明微微皺眉，不明白這跟出不出無間崖有甚麼關係，但還是連連點頭稱是。

就在他以爲這話題告一段落後，話本緩緩下移，一雙黑眸從書本邊緣露出，望着他，莊明一頓，隨後立刻一拱手問，“尊上有何吩咐？”

謝空空慢慢道，“雖然不划算，但若是不用自己動手，試試也不錯。”

“什、甚麼？”莊明懵了一下。

謝空空卻沒有再解釋，而是揮了揮手讓他靠近些，隨即吩咐道，“你拿着這塊尋主瞳玉到我說的這座南方小城，去找一個人……”

他說完復又躺回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腕間的鎖鏈，忽瞥見莊明算不上太好的神色，似是想到甚麼，道，“若我沒記錯，好似這小城跟你也頗有淵源？”

“是。我……很久之前在那住過。”

“那正好你熟悉那裏，只要按我說的把人引過去就行，其他你隨意。”謝空空卻似沒多想，做了個讓他退下的手勢，道，“沒甚麼其他事了，你退下吧。”

莊明得令便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走前忘記把十七捎上，就在謝空空注意到這個一臉迷茫有些無措的小跟班時，莊明及時想起，折返將人帶走了。

崖底又重新變得清淨。

謝空空偶爾會擡頭看一眼狹長的天空，有時禁不住好奇那個人此刻在上界過的是怎樣的日子。也不知是否還是那般清冷自持，嫉惡如仇。或者有沒有可能偶爾會想起這無間崖底，還有個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