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套路 (1/2)
第20章 套路
“好你個裴敘言,怪不得去三院呢,重色輕友你是演都不帶演了是吧?”劉朗似真似假地抱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聽到發小一聲低笑,“你也在老曲溝?他怎麼樣?”
“嘖,人才剛到,能怎麼樣啊?放心,好着呢。”劉朗嫌棄地應一聲,隨即不吝溢美之詞,“別說,你眼光是不錯,小學弟性子好,心也定,關鍵時候絕對靠譜。”
“那還用你說?”
短短几個字,好一股子與有榮焉的驕傲勁兒,通過電話衝了劉朗一跟頭,他尋思這倆人還沒怎麼滴呢,卻已經給他被秀了一臉的不適感。
“還有,別當面叫他甚麼小學弟啊,他臉皮薄,直呼其名就行了。也別太套近乎,他是過去散心的,消停着點。”裴敘言得寸進尺,對着發小嚴令。
劉朗心裏那個憋屈啊,開麥反擊,隨口亂咬:“呦,散心啊?是被你嚇得吧……都躲這兒來了?哎我說,你怎麼回事?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機會來了,怎麼還把人給嚇跑了,你還能不能行啊?”
裴敘言沒回答這個問題,彷彿壓根沒聽見,只回說:“那邊條件艱苦,辛苦你多照應點。他愛喫辣的,無辣不歡,要不然就不好好喫飯。”
“知道了知道了,裴大主任,人一成年男人又不是個寶寶,當我託兒所啊?”劉朗嘖嘖嘴,“行了,不跟你扯了,信號不好。人我給你看着,保證一根頭髮都不少。”
掛斷電話,劉朗走回義診點,看着正在給一位孕婦量血壓的方童,摸了摸下巴,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義診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方童每天忙忙碌碌,看診、發藥、做基礎的健康宣教,過得簡單又充實,他很快發現,劉朗這人對老曲溝這地方似乎格外熟悉,不僅和衛生院的醫生護士打成一片,連來看病的一些老鄉都能叫上名字,隨口聊上幾句家常。
而且,劉朗在這裏的待遇也非同一般。一會兒來位大娘給他塞上一籃子土雞蛋,隔一會兒又一位老鄉送來兩塊臘肉,晚飯時,劉朗更是變戲法似的弄來幾條山澗裏撈的鮮魚,燉了一鍋麻辣鮮香的水煮魚,招呼大家一起喫。有同來的醫生感嘆劉朗人緣太好,他笑了笑也沒多解釋。
可也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劉朗對他分明有些超過普通同事關係的照顧。土雞蛋煮好了,會給方童多撥一個,好喫的水煮魚,會第一個端到方童面前,晚上山裏涼,他會多出來一條厚被子,順手遞給方童。
事兒做的都挺自然,方童幾乎無法拒絕,只能有意無意地離他更遠了些。
直到一天傍晚,方童飯後散步,在衛生院後山一處僻靜的土坡上,看見劉朗一個人坐在大石頭上抽菸,他望着遠處層層疊疊的大山,側影顯得很有些……落寞。
這跟平日裏那個爽朗愛笑的急診科醫生形象有些違和,方童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這一聊,他纔算真正認識了這個人。
劉朗竟然是裴敘言的發小兼同學,他在老曲溝待遇這麼特殊是因爲他愛人就是這裏出生的,愛人去世後他幾乎每季度的義診都有參加,早把這裏當做了第二故鄉。
方童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那份額外關照,肯定是出於劉朗和裴敘言的關係,甚至有可能是裴敘言直接交代過甚麼。之前自己那個隱隱的猜測,完全就是唱歌不看曲本,離了個大譜。
不行了,他簡直不能再想下去,稍微一想,尷尬癌都快犯了。
方童又羞又愧地再三道了謝,借尿遁回了宿舍。
夜晚,山裏格外寧靜,他躺在簡陋的板牀上,聽着窗外的蟲鳴。
這一週的逃離,他沒再見到裴敘言,但這人卻依然無處不在,短信問候一天沒落下,都躲山溝裏了居然身邊還有他的僚機。回國也不過才兩個月,倒已經在自己生活和工作圈中紮下瞭如此深而廣的根系。
方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些人和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時間一晃就到了義診最後一天。
上午的診療結束,大家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午飯後乘坐大巴返回市區。衛生院門口壩子裏堆着些簡單的醫療器械和行李箱,氣氛比來時輕鬆了許多,已混熟臉的各院醫生們相互交流着一週見聞和感受。
方童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拿着手機正在和房產中介溝通,對方發來的幾套房源信息,離市三院不算遠,租金也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
他翻看着照片和描述,心裏盤算着先到哪一家看房,忽然耳朵裏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而近。這聲浪,低沉渾厚,滿滿的力量感,一聽就知道絕不是普通貨色。
衆人循聲望去,一輛體型碩大的黑色路虎,穩健地碾過坑窪不平的山路,帶起些許塵土,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邁出條裹着深棕色迷彩戰術褲的長腿,配上高幫戶外靴更顯幾分粗獷,隨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內跨出。
是裴敘言,卻又不太像。
和平日裏那個釦子繫到領口、白大褂永遠挺括的裴主任截然不同。
上身一件版型硬朗的橄欖綠工裝夾克,敞着懷,裏面是件簡單的米色棉質T恤,勾勒出明顯的胸肌輪廓。夾克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膚色健康的小臂。鼻樑上架着款時髦的飛行員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抿的薄脣。頭髮大概也精心打理過,有幾縷黑髮隨意垂在額前,被山風吹得微亂。
少了溫潤的眉眼,再換過一身着裝,裴敘言整個人變得有些冷峻,甚至帶着些疏離感的氣場,墨鏡後的視線難以捉摸,緩緩巡視在場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