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if線1-2 朋友:這大概就叫做投緣吧。 (1/5)
第62章 if線1-2朋友:這大概就叫做投緣吧。
裴敘言看着那隻伸過來的手,小小的,比正常同齡男生的手都小,但比例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整的乾乾淨淨。
這孩子昨天罵人的時候那個勁兒,像只炸毛的刺蝟,現在說這麼中二臺詞的時候,耳朵紅得能滴血,眼睛卻瞪得溜圓,下巴也揚的老高,一副“你敢不答應我就揍你”的表情。
裴敘言忽然想笑。他已經好幾天沒笑過了。
前天在洗手間自盡的那個老太太,他幫着墊了錢後事兒都辦差不多了,結果今天一早,那個曾被他懷疑失蹤的兒子衝進急診科,指着他的鼻子罵。說好不容易湊齊了錢回來,結果人沒了,說醫院爲甚麼不派人守着,說醫生爲甚麼做完手術就不管了。
這人一身疲憊的頹態,罵了幾分鐘,情緒從憤怒變成悲傷,從悲傷變成崩潰,把湊來的手術費往他身上一扔,就開始蹲在地上狂哭。
裴敘言呆呆站在那兒,他很想說他已經盡力了,想說術後護理不是他的職責範圍,想說老太太做這個決定一定也是因爲愛你不想拖累你。可他張了幾次嘴,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他已經連續加了三天班。白天黑夜輪班倒,凌晨也會被急診叫起來。食堂打的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他坐在值班室的牀上,想不起來上次睡夠四小時是甚麼時候。裴昭華昨天又跟爸吵架了,因爲想當演員的事。媽在中間和稀泥,說他“還小,再想想”。裴昭華摔了門,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竟然是明晃晃的厭惡。
他其實也想找人說說,卻不知道能找誰。眼前這個陌生的孩子,完全獨立於他的生活圈之外,天外飛仙一樣,裴敘言也不知道那一刻是怎麼想的,他笑着應了一聲,
“好啊。”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小手。
那孩子握得很緊,像是在攢着一股甚麼勁兒,但握了兩秒就鬆開了,把手縮回去,插進褲兜裏,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方童。”那孩子說。
“甚麼?”
“我名字。”方童看着別處,聲音輕飄飄的,“方向的方,童叟無欺的童。”
裴敘言點點頭。“方童。”他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是在品這幾個字的味道。然後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方童的耳朵又紅了一度,轉回頭認真發問,
“非字頭的裴嗎?哪個敘,哪個言?”
“對,非衣裴,敘述的敘,語言的言。”
方童在心裏默唸了兩遍,裴敘言,裴敘言。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忘了。
兩個人坐在平臺邊緣,隔了半個人的距離。風從山腳下吹上來,把褲腳灌得鼓鼓囊囊的。方童的頭髮也被吹得亂七八糟,他用手梳了好幾次,最後就棄療了,裴敘言一直沒說話。安靜了不知多久,方童終於忍不住了。
“你昨天爲甚麼不說話?”他問。
“嗯?”
“你朋友想賴賬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我覺得你和他不是一種人。”
裴敘言被小小取悅了一下,想了想,“他是我朋友,但我不能替他道歉,那是他應該做的。”
方童一直看着他。夕陽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確實非常好看,是很正的那種英俊。而且這人說話也很有意思,聽起來像是在說昨天的事兒,又像是在說別的甚麼。
“你那個朋友,不靠譜。”方童吐槽,“雖然是小事兒,但也能看出人品。那我要是個彪形大漢呢,或者看上去有權有勢的,他是不是立馬就會道歉不敢賴賬了?”
裴敘言看着他,嘴角彎了一下。
方童被那笑弄得有點不自在。“笑甚麼?”
“沒甚麼。”裴敘言說,“你說得對。”
方童被他誇了,反而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他撓了撓頭,把臉轉回去,假裝看風景。
“你真有十四歲了?”裴敘言問。他估摸着這初中生說話倒是挺成熟的,但看個頭最多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該不是昨天虛報了年齡。
“當然啊,都快十五,馬上就十六了。”方童刻意說多個虛歲,反問:“你呢?”
“……二十。”
比想象中大了一點,方童原以爲也就十七八。他算了算,比他大六歲,好像也沒甚麼不對,做朋友嘛,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長相……長相還是挺重要的,但明顯他倆都沒有這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