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朕喜歡聽老師的聲音 (1/4)
第8章 第 8 章 朕喜歡聽老師的聲音
朱牆宮道,白雪又重新在灑掃過的長道上鋪了一層雪,飄落的雪彷彿隨風在空中游蕩,不知自己該去何方,只能任由狂風將自己帶到任何一個角落。
林懷玉那雙清淺的眼眸看着宿泱,寒意有之,無奈有之,那樣複雜,讓宿泱捉摸不透。
他總是看不透林懷玉的,哪怕有某個瞬間,他以爲自己讀懂了林懷玉,能夠預判林懷玉的情緒,可也僅僅是那麼片刻。
可就是這片刻,也足夠他欣喜若狂,他總在想,若是他能夠一直讀懂林懷玉的情緒就好了,將林懷玉掌控在自己手中,讓他的老師只屬於他一個人,眼底只容得下他一個人。
可偏偏林懷玉的眼中裝了很多東西,都看不見他了。
外頭的風雪逐漸變大,林懷玉抵禦不了這寒冷,低聲咳嗽了起來,宿泱便沒再看林懷玉失態的模樣,拉着人朝沁春宮走去。
只是林懷玉腳上的鞋子不合尺碼,沒走兩步,差點摔進雪地裏,宿泱眼疾手快將人拉住,笑道:“朕忽然覺得,老師若是被朕打斷了腿關在沁春宮,出個門都要朕陪着,牽着,也是一件好事。”
林懷玉冷冷剮了宿泱一眼,鬆開了對方扶着他的手,自己緩慢地朝着沁春宮挪去:“若真有那麼一日,請陛下賜臣一死,給臣一個痛快。”
宿泱瞳孔一縮,不過是聽到林懷玉提了個“死”字,便覺得心被緊緊攥了一下,險些失態。
他一步追上林懷玉,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朝着沁春宮而去。
傘落在了宮道上,很快被宮人收起,漫天的雪落在林懷玉和宿泱的髮梢,彷彿應了那一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首”。
但很快,林懷玉的眉毛和眼睫都染上了白雪,大雪彷彿要將兩個人淹沒。
宿泱快步回到了沁春宮,將林懷玉輕輕放在牀上。
他從一旁取來了錦帕,丟在了林懷玉的頭上,彷彿給林懷玉蓋了蓋頭。
林懷玉一把將“蓋頭”扯下,擦拭着臉上和身上的落雪。
宿泱站在一旁看着林懷玉,還記得方纔林懷玉提起的死,他不喜歡林懷玉提這個,於是冷着聲音道:“方纔老師說想要坐一坐後位,可知道皇后是要給朕下跪的。老師這麼多年來,從未跪過朕,既然想要做皇后,那不如現在就給朕跪下。”
他眸光戲謔地看着牀上的林懷玉,那一身傲骨的人,似乎確實從未給人下跪過,除了先帝。
自從宿泱登基之後,他便免了林懷玉的下跪。即便是在朝上,也準林懷玉見天子不必下跪,甚至還會賜座。
宿泱不禁在想,這樣一個雪一般清冷的人,若是當真跪伏在他面前,那會是怎樣一幅光景?
只是這般想想,便令宿泱興奮了起來。
林懷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將帕子擱在了矮櫃上,他輕輕看了宿泱一眼,忽然勾起脣角,那不過是一個淺淺的弧度,卻讓宿泱心悸。
林懷玉很少笑,大多時候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樣,即便對着他,或許少了一分疏離,但也絕不會有太多的情緒。
除了他自己將林懷玉惹惱了,纔會令雪琢般的人露出別樣的色彩。
也就是那麼一晃神的時間,林懷玉一腳踹在了宿泱的膝蓋上,宿泱單膝落地,跪在了林懷玉面前。
林懷玉俯視着宿泱,從前年幼的時候,他也這般俯視着這個少年天子,但宿泱漸漸長大,也很快比他高了,他從一開始俯視,但後來平視,再到最後的仰視,看着少年天子一路成爲那令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如今宿泱重新跪在他面前,林懷玉坦然受之,淺淡的眸光看着對方沉下來的臉色,脣角的弧度輕輕抹去:“便是陛下跪我,我也是受得的。”
宿泱沒看到自己想看的,卻仍舊笑了起來。
確實,這纔是林懷玉,若是林懷玉真給他跪下了,那就不是他認識的林懷玉了。
宿泱笑着,目光緊緊盯着林懷玉,道:“老師可知道,受朕一跪,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林懷玉冷眼瞥他:“我是陛下的老師,若真要算起來,陛下跪一跪自己的老師,天經地義。”
宿泱悶聲笑了起來,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坐在了林懷玉的身側,拿着被林懷玉擱在一邊的帕子,輕輕擦拭着林懷玉臉上沒有擦乾淨的水珠:“可惜老師身子太弱,朕這一跪,怕只怕折了老師的壽。”
他一邊擦乾淨林懷玉身上融化的雪,一邊喚了德福:“去太醫院取一株人蔘過來,要大一些的。”
德福得了命令,立刻朝太醫院去了。
林懷玉看了宿泱一眼,對方眼底滿是戲謔,像是看他的好戲,林懷玉剛要起身,又被宿泱按在了牀上:“老師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