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1/2)
第 22 章
那人是朱邵。
朱邵和他的視線對視上。
唐欲白心底有了幾分考究,轉移目光,扶在大樹下,陰影裏,對楊嘉偉道:“你先回去,我曬曬太陽。”他安撫道,“雖然我的確不怎麼懂刑法,但我知道,你未來不管走哪條路,只要還是本行內的,刑法永遠是硬傷。有這時間,別和我耗着了,趕緊上去看題,這些真題不易得,要珍惜。”
楊嘉偉咽口唾沫,連連應是,彷彿答應晚一點,都是對唐老師的不負責。
他看了看四周,又發現了朱邵在那邊,揮揮手,“朱邵!你過來!”
儘管離得那麼遠,可還是能感覺朱邵猛地一個激靈,倏然擡頭,像是被楊嘉偉嚇了一大跳。
楊嘉偉跑過去,不解道:“發甚麼呆呢,我上樓看會兒……”他低聲在朱邵耳邊嘀咕,“唐老師一直唸叨我,我待他身邊壓力可大,你過去跟着吧,別讓唐老師再出甚麼事兒了。”
朱邵啞然,好久,才點了頭,嗯了一聲,朝唐欲白那邊挪去。
樹蔭下的唐欲白自帶一層潔白光輝,日光揮灑大地,亮得讓人不禁眯起眼,唐欲白就在那裏等着朱邵,沒有說一句話,卻能讓人感受到十足的壓迫感。
朱邵做足了心理準備,他知道自己找唐老師是要來說甚麼的,他甚至想好了,把自己痛罵一頓,或者讓唐老師把自己帶到警局去審問,所有的硬氣都打算給這次用上了,可當他真的站到了唐欲白麪前,看見那雙平靜的眼,唐欲白對他說:“這兒沒人。”只是四個字,朱邵眼淚唰一下全下來了,當場崩潰道:“老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唐欲白想在口袋裏摸一張紙巾,發現空空如也,他收斂神色,也不拖泥帶水,直奔主題,“方程的死和你有關?”
朱邵驚慌失措地搖頭:“沒有!沒有!我沒殺他!我沒殺過任何人!”
太緊張了。
唐欲白心想,這麼問話,容易把人嚇回去。
他對這樁案子沒甚麼興趣,基本處在能不插手就不插手的狀態裏,但奈何案子裏的人都是他身邊的,一個是他最欣賞的學生方程,另一個也是他手把手帶過做實驗的人。哪怕是好奇心作祟,他也不得不多問幾句。
唐欲白走過去,“讓人看見,還以爲我把你罵慘了呢。”
朱邵哭着說:“不會有人看見的。”
唐欲白挑眉:“爲甚麼?”
朱邵茫然:“不是您說的這裏不會有人嗎?”
唐欲白:“……”
唐欲白又前後各種安慰,各種心理暗示,告訴對方,想說甚麼就說。
朱邵在痛苦之中,抱頭蹲在地上,煎熬地說:“我害死了方程……”
朱邵蹲着,他站着,對方必然是俯視角度,從心理學來說,這會給另一方帶來壓力,不利於詢問,唐欲白也蹲下來,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柔聲:“怎麼回事呢?”
朱邵眼神渙散,“真的是我害死了方程……韓雯是我專門介紹給他,讓他認識的。那個女的是夜店裏的人,我以前見過一面,我找她來,只是想讓她幫我把方程往後拽一段時間……”他握緊拳頭,羞愧至極,“之前有人來選拔,只有我和方程進選了……我……我想工作,我想畢業了趕緊找個好工作,名額只有一個,如果不是我,就是方程,可……”
他語無倫次的話,讓唐欲白猜了一大半,唐欲白替他把話接下去:“你沒想到方程真的會喜歡上韓雯,你只是想讓方程墮落一段時間,然後自己被選拔上?”
“我知道我很卑鄙,可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死……”說到死這個字眼,他瞳孔驟縮,像是終於抓住了重點,慌慌張張地一把扯住唐欲白的手,力道極大,唐欲白身子被迫向前傾了下,本就喫痛,已然搖搖欲墜撐不住身體的腳腕,在這一刻,撕裂般的痛意捲入腦海,唐欲白整個人都繃緊了,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只聽朱邵哽咽道:“韓雯死了……方程死了,韓雯死了……他們都死了,老師我害怕,我害怕警方查到我,我真的沒殺人啊!”
唐欲白銳聲:“你怎麼知道韓雯死了?”
韓雯的死警方可從未公佈過,就連自己都是通過趙誠才知曉的。
朱邵道:“方程死了以後,我就一直和韓雯打電話,最後一通電話就是昨天,我問她,是不是她把方程從樓上推了下去,她把我罵了一頓,還沒說完呢,她那邊有人敲門,她電話沒掛斷,我聽見有人進來和她說話,但聽不清說的甚麼,後來那邊就有打架的聲音。我感覺她……她像是死了……像是被人打死了……”朱邵臉色煞白,“我聽見她那邊在說救命……”
唐欲白倒吸一口涼氣,但不是因爲這個消息,而是他真的要蹲不住了,他身子側倒下去,眼睛都充血了,朱邵這纔回過神,想起了唐欲白有傷,看見唐欲白的樣子,嚇得六神無主,大喊道:“老師!老師!”
躺倒在地的唐欲白舒服多了,腳下終於輕鬆了些,大腦也能正常運轉了。
他大口呼吸,“你的消息非常重要,你要給警察說。如果不是你殺的人,不用擔心,警察不會冤枉好人。”
朱邵緊緊抿脣,表情難堪,“可,可我要是去說了……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爲了名額……我……”
唐欲白髮現自己真的挺有共情能力,換言之,他具有一定的反社會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