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第 32 章
陰冷的暴雨天,烏雲卷席狂風,摧枯拉朽般席捲着整個城市,寒意像是潛伏在黑夜裏的幽靈,悄然入身,陰森入骨。
走廊盡頭那間沒有窗戶的房間更是冷到瘮得慌,沒有暖氣,沒有空調,連牀上的被褥都是薄薄一層,破爛到別說取暖了,能把身體勉強遮住就不錯了,堅硬的牀板上有無數木刺,被一層薄布遮住,躺在上面渾身骨頭都像被釘住了,稍微翻個身就能咯得驚醒。
陳墨沒在牀上,蜷縮在溼冷的角落。他將自己抱得很緊,兩個肩胛骨因爲寒冷瑟瑟發抖地高聳着。
忽然,門被推開,一道光鋪設而來,唐欲白站在門口,神情恍惚。
房間內的陳墨擡起頭來,看了過去,也微微怔住,眼角眉梢立刻湧出驚喜,笨拙地說:“……白!”
唐欲白手發抖,呼吸止住,整個人像是被喊了暫停,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低頭看着自己,童年的身形,十歲的樣子,再看向前方的人,熟悉的面龐讓他不受控的後退一步。
他……
哪怕他是個唯物主義者,此刻也信念頃刻間崩塌。
他低聲,聲音很輕很輕,“陳墨……”
陳墨笑容明媚:“白!”
那是剛剛學會說話的陳墨,是九歲的陳墨,是眼裏心裏只有他的陳墨。
陳墨快速起身,朝他一躍,緊緊抱住他。雖然他很笨,說不出別的話,可發緊的懷抱,卻能直觀地感受到他的不安。陳墨有幽閉恐懼症,在這種房間裏生活,對他來說是種折磨。
唐欲白眼眶一瞬間紅了,心臟的跳動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是活着的。
他活着。
他回到了很早很早以前,那個只有他和陳墨的世界裏。
可能是眼淚來得猝不及防,滴落在陳墨的額頭上,陳墨迷茫地用手摸了摸髮絲上的水,舔了舔手指,是鹹的,他頓了下,可能發現這是眼淚,立刻擡頭,他不理解唐欲白爲甚麼會哭,數次想要張口,可他不會別的字詞了,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白……白……”然後又一次抱住他,拼命在他的懷裏蹭,以爲這樣就能安慰到唐欲白。
唐欲白手顫抖着,輕輕抱緊了懷裏的人,罵道:“騙子。”他不甘心地說,“騙子……”
說好了會陪我一輩子。
怎麼你先走了。
傻子,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啊。
唐欲白怕極了,前所未有的懼意讓他一刻也不想和懷裏的人分開,他們躺在那張牀上,從來都是陳墨緊緊抱着他,如今竟然調換過來,換成他以足夠窒息的程度,將陳墨禁錮在懷裏。
陳墨的眼睛像是能說話,望着他。
他摸了摸唐欲白的心臟,用行動再次表示,讓唐欲白不要難過了,再次乖巧地說:“白……”
那晚,陳墨比上一世聰明瞭許多,突破了兩個字。他說:“不哭。”